圣上御赐,特许状元郎和太子的婚期定在同一日。
裴煦传胪大典后就从苏府搬了出去,在京城另安置了处宅子。
裴家更换姓名的婚书同裴家彩礼提前到达京城。
新晋状元郎的府邸被如火如荼布置中,日子一天天过去,成亲的日子也就到了。
成亲当夜,裴煦被同僚灌了许多酒水,喝得头昏脑涨,一身酒气。
裴煦怕自己浑身酒气唐突吓到小公子,喝了两碗冷茶,又用冷水洗了脸和手消散身上浓重的酒气才往寝房走去。
裴煦走完合卺流程,让喜嬷嬷下去。
“小公子饿了吗?”裴煦眉目温柔地看着苏缇娇腴雪嫩的小脸儿,“在下让他们去准备小食。”
苏缇抿了抿唇瓣上醴红的胭脂,有点苦,对裴煦点点头。
“小公子,不要吃胭脂。”裴煦指腹轻轻抵住苏缇嫣软的唇瓣,不让苏缇再无意识地舔吃胭脂,嗓音浅浅,“在下已经让人备好热水,小公子先去洗漱?”
苏缇点点头,站起身开始解自己的婚袍。
“小公子,在下帮你?”裴煦脸庞微红,伸手碰上被苏缇搞得团成乱麻的腰带。
苏缇乖乖地抬起胳膊,任由裴煦为他脱掉婚服。
苏缇里面穿着白色内衫,料子轻薄盈透,鲜呈红艳的色彩若隐若现,细细的绳带从微敞的领口延伸出来,绕过苏缇光裸的玉颈系住。
裴煦眼神被烫到般躲开。
苏缇歪歪头,柔顺密长的发丝从肩头散落,烛火掩映中,苏缇姣白雪嫩的小脸儿漂亮纯稚得惑人。
裴煦见苏缇清眸粹净,不由得懊恼自己对小公子心思繁杂。
裴煦勉强压下耳根燥热,握住苏缇绵软细腴的小臂摩挲,目光怜爱非常,打趣道:“小公子还是要穿肚兜的年岁,怎么就要给在下当小妻了呢?”
“要护肚子的,”苏缇抿着殷润的唇瓣,脆生生道:“我卖药材时,药堂的大夫好心为我免费诊脉,他告诉我,我的身体寒湿要多穿点。”
裴煦温雅的眉眼融融,情不自禁凑上去抵了抵认真讲话的苏缇,“在下知道了,在下以后会好好养护小公子的。”
苏缇挺翘的小鼻子被裴煦捱得发痒,微微弯起眼睛向后躲。
裴煦掌心握着苏缇手臂,苏缇躲来躲去也是躲在裴煦怀里,玩闹似的。
裴煦忍不住跟着苏缇笑开。
苏缇在木桶里泡了一炷香的时间,雪腮氤氲着潮热的粉润,纤长的睫毛被浸染得愈加乌亮,脖颈柔腻细嫩被几缕俏皮的发丝贴着。
苏缇出来时,裴煦也在隔间收拾好了。
裴煦本想只穿着寝衣出来,又担心小公子会不自在,傻傻地换了身常服,穿戴整齐得好像要去外出办公。
“小公子,”坐在桌前的裴煦朝披着长发的苏缇伸手,“用些小食再安寝吧。”
苏缇泛潮的指尖搭上裴煦的掌心。
裴煦将苏缇轻轻带进怀里,揽着苏缇,抬手细心地为苏缇整理黏在颈间的发丝,“小公子尝尝这个,在下一早让人去斋禾买的杏仁糕。”
苏缇从裴煦手中见过香甜的杏仁糕吃着,软腮微微鼓动着。
裴煦看着苏缇脸颊的肉弧,很想摸一摸,又不好打搅苏缇吃东西,只好拿起小匙放凉奴仆刚端过来的银耳莲子羹。
“小公子,喝口热汤,”裴煦喂到苏缇唇边,“厨房刚做的,在下让他们放了许多糖,尝尝可还喜欢?”
苏缇张口喝掉裴煦喂过来的银耳莲子羹,点点头,“好喝。”
裴煦见苏缇喜欢喂了苏缇小半碗,怕苏缇晚上积食,剩下的就自己吃了。
裴煦尝着这银耳莲子羹有些甜腻过头,对着眼巴巴好奇望过来的苏缇无奈道:“小公子也太乖了点。”
“都不挑食的。”裴煦指腹拭去苏缇唇边的饼渣,低头亲了亲苏缇软嫩雪腴的颊肉。
苏缇身上沁人的肉骨香绵绵地钻进裴煦肺腑,勾出软软的甜意,萦绕不散。
苏缇脸蛋留下道濡湿,扭过小脸儿一眨不眨地盯着裴煦,一副抓到了裴煦这个“罪魁祸首”的表情。
裴煦被苏缇懵懂天真的小动作弄得心尖塌软,眼底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小公子知不知道,新婚夜是要圆房的。”
裴煦手掌扶着苏缇的肩背,望进苏缇清凌凌的水眸,心尖微动,俯身又亲了亲苏缇软乎乎的下巴。
“我看过春册,”苏缇对着裴煦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学着裴煦刚才的动作,仰起小脸儿碰了碰裴煦侧脸,湿软的气流拂过裴煦耳尖,“有学的。”
裴煦臂弯蓦地收紧,喉头发干,视线停留在苏缇娇腻纯稚的小脸儿上不肯挪动半分。
裴煦半掩着眸子,慢慢靠近苏缇柔嫩的唇瓣,两人气息交织。
苏缇似乎预感到紧张,手指攥住裴煦身上的宽袍,嫣软的唇肉抿成鲜红的直线。
饶是这样,苏缇都很乖地没有躲。
“哐哐哐——”裴煦的房门被急促地敲击着,“大人,大人,徐夫子有要事相商。”
“太子、太子殿下他,”小厮慌张喊道:“今晚率领亲兵屠戮朝廷官员,抄家掳掠私产,动静闹得很大!”
裴煦骤然被打断,硬生生停下,掠过堪堪触碰的鲜润唇肉叹了口气。
太子即将出兵征讨回鹘,粮草还未凑齐,裴煦着实没有想到太子收集粮草的方式如此粗暴果断。
太子今夜此举必将会惹得官员人人自危。
怕是明天废太子的奏折又要堆成山了。
“小公子今夜自己睡可好?”裴煦歉疚开口,“在下得过去看看。”
苏缇颔首,“好。”
“小公子好乖。”裴煦吻了吻苏缇洇粉的鼻尖。
苏缇小声在裴煦面前问道:“殿下不也是今日成亲吗?”
怎么还有空杀人?
裴煦也不知道,他们做臣子的若是知晓储君动向,今晚也不会有这出了。
裴煦对苏缇摇摇头,安抚开口,“小公子莫要忧心,在下守着小公子安寝后再去也不迟。”
苏缇似懂非懂。
裴煦抱起苏缇,将人放到床榻上,给苏缇盖好薄被。
裴煦指尖拂去苏缇眼尾的湿润,“小公子今日肯定是累坏了,快些睡吧。”
苏缇被裴煦说着,困顿的倦意升起,湿漉漉的睫毛巍巍合拢,在裴煦拍哄着熟睡过去。
裴煦见苏缇蜷着身体,软颊被挤溢出肉弧,眉眼安静睡颜恬淡,唇角扬起些许弧度。
等苏缇安稳睡去,裴煦给苏缇掖好被角就离开了府宅。
外面喧喧扰扰闹了整整一夜,苏缇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苏缇吃完早饭,裴煦才回来。
昨夜谁都没能想到殿下真的敢僭越职权、抄没官员私产。
昨夜是太子成婚礼没错,婚宴也是如常举办,任谁都没看出异常,然而太子昨夜根本没有现身婚宴。
太子趁着大臣们赴宴时,率领亲兵直接去了官员府上,一夜连抄七家。
这样一来,抚远军剩下的十分之一的粮草也凑齐了。
圣上大怒,不仅惩戒了太子,还指了他为抚远军监军,随行开拔边疆。
裴煦之前是孤家寡人,无论如何都可以,可现在他已经成亲,他须得同苏缇商量。
裴煦不放心把苏缇一人留在京城。
“景和哥哥,我跟你去边疆。”苏缇表明了态度,从药篓捡起根草药,介绍道:“景和哥哥,这是石斛,等我把它卖了就把钱还给你。”
裴煦神情微怔,想起之前在塔林禅寺,他借给苏缇的金锞子,苏缇说要还他的事。
说是借,他没打算要苏缇还的。
哪怕小公子最后成亲的人不是他。
“小公子,”裴煦露出无奈的笑容,“你可还记得昨夜跟在下成亲了?”
苏缇歪着小脑袋,似乎没明白裴煦的意思。
裴煦揉了揉苏缇柔软的发丝,“在下是小公子的夫君,小公子是在下的妻子,夫妻一体,什么都不需要小公子还的。”
裴煦见苏缇还是不是很理解,抬手将苏缇温软的身体拢在怀里抱起来。
苏缇清眸闪过茫然,还是伸出两条绵软的胳膊缠住裴煦的脖颈。
裴煦被苏缇黏人依赖的动作弄得心腔盈满,密密泛起柔软。
“小公子,”裴煦换了种说法,抬手刮了下苏缇的鼻尖,“裴家嫡夫人也是有月钱的,小公子只管花钱,好不好?”
苏缇尽力理解,然后点头。
裴煦笑了笑,“小公子认识这么多草药,在下记得殿下身边有位神医,这边开拔应该也会随军。”
“若是小公子想,在下请那位大夫教小公子精研医术如何?”裴煦说:“这样想来,小公子在边疆的日子也可以聊以消遣。”
“好。”
“小公子怎么都答应啊?”裴煦手指抚着苏缇软嫩细白的脸颊,唇边噙笑,“好乖的小公子。”
苏缇眨眨眼,侧头贴住裴煦掌心,雪腮挤溢出来。
裴煦心脏疯狂鼓动起来,忍不住亲了亲苏缇的脸蛋,“小公子长得真漂亮,性子也好,惹人喜欢。”
抚远军开拔就在三日后,裴煦这三日带着苏缇在京城采购边疆所需要的物品。
苏缇不爱逛街,每每逛到最后,苏缇就累到需要裴煦抱着才能回府。
裴煦没有丝毫不愿意,甚至甘之如饴。
裴煦甚至还希望小公子能更依赖他一些才好。
裴煦也不想这三日折腾疲累困倦的小公子,每晚合衣抱着小公子就睡下了,什么都没做过。
开拔那日,裴煦喂了苏缇开胃的腌梅,好让乘马车的苏缇不那么难受。
苏缇靠着一手帕的腌梅,撑到了中午停军休整。
裴煦给苏缇披了件披风,抱着在马车上睡着的苏缇下车。
“裴大人,这?”崔歇看向裴煦怀里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人。
裴煦略微解释道:“小公子在马车睡着了,如今大军停止行进,周围环境陌生,小公子醒来要是见不到人怕是会被吓到,抱会儿不妨事。”
崔歇想起自家一个成婚当天全程没出现,晚上直接抄家的太子,一个没有被迎进门就自己搬来太子府住着的太子妃就阵阵头疼。
都是娶男妻,怎么裴煦这边就这般好,他们那边就乱糟糟的成了一锅粥。
崔歇瞧着裴煦这边琴瑟和鸣,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崔歇话家常般,“裴大人也太惯着了。”
裴煦一愣没想到崔歇会如此说,笑道:“也不算,何况小公子年纪小,是要多看顾些。”
崔歇正欲还要说什么,就见面前的裴煦偏了偏头。
裴煦瞥见一道玄色的身影逼近,掌心按着苏缇的脊背微微颔首,“殿下。”
崔歇立马正色,回神拱手:“殿下。”
宁铉扫过裴煦怀里被披风遮挡得看不清的人,淡声开口,“此次路程凶险,你是文人,孤赐你两个守卫护佑你安全。”
裴煦都没来得及反应,宁铉就叫过来两个人。
两人俱是穿着宁铉亲兵服饰,一个面容稳重,另一个则看起来更加敏锐。
“墨影。”
“墨柒。”
两人异口同声报了姓名。
裴煦还未摸清太子用意,趴在裴煦肩头熟睡的苏缇就惊醒过来。
苏缇窸窸窣窣直起身子,抱着裴煦的脖颈,露出睡得粉润的小脸儿,软眸洇着不清醒的迷茫,黏人地捱着裴煦侧脸。
裴煦顿时顾不得旁的,对宁铉告了恩典,摸着苏缇温热的脸颊,紧忙问道:“小公子醒了?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舒服?”崔歇问道:“小公子怎么了?”
裴煦回了崔歇,“小公子晕车。”
苏缇上次从塔林禅寺返程晕车时,在场的是宁铉和莫纵逸,崔歇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崔歇热心开口,“殿下身边有大夫随行,不妨让章大夫替小公子看看?”
“没有不舒服。”苏缇还未完全醒盹儿,无意识地蹭了蹭裴煦的脸庞,清软的嗓子黏黏糊糊的。
裴煦被苏缇乖得心软,又对苏缇晕车的难受心疼得不行。
前几日裴煦带苏缇看过好几个大夫,无一例外,京城的大夫对苏缇晕车这个毛病束手无策。
未必是他们医术不高明,或许是疑难杂症见得少,又或者术业有专攻。
想来太子身边的章大夫没准儿有别的想法。
裴煦恭敬地对宁铉开口,“殿下,可否请章大夫为内子诊脉?”
宁铉看了裴煦眼,启声:“可。”
崔歇就知道殿下会同意,殿下确实冷血寡情、杀伐果断,但是殿下从不计较这些小事。
裴煦拍了拍苏缇脊背,哄道:“小公子乖,现在没有不舒服也要看看。”
“小公子跟殿下告恩,好不好?”
宁铉华美冷峻的五官微微偏向朝他看过来的苏缇。
苏缇清眸软润,纤长的睫毛被水汽洇得有些湿漉,眼尾那几根甚至粘成一绺绺的,眼尾晕开娇嫩的粉红,嫣脂的唇肉微张,“谢谢殿下。”
宁铉喉结滚压着,移开漆黑的寒眸,“嗯”了声。
裴煦见苏缇大军行进后就怏怏的小脸儿,迤逦的眉眼一直没有舒展开,不由得再次开口。
“殿下,内子喜好药理,能否让内子跟随章大夫身边,被教导一二?”
苏缇稍微提起点兴致,更加眼巴巴地看着宁铉。
宁铉手指微微蜷动,淡声道:“不用过问孤,自己同章杏林商量。”
裴煦谢过太子,抱着苏缇告退。
宁铉冷深的眸光幽远,望着离开的裴煦伸手拭去苏缇眼尾的湿意,捧着苏缇迷迷糊糊的小脸儿,心爱地抬头吻了吻苏缇雪腴的软腮,苏缇脸上的肉弧都被亲得凹陷。
苏缇不闹人,也不嫌裴煦亲得重、亲得疼,还乖乖地让亲另一边。
“下令,天黑前行进到渚沙河驻营扎寨。”宁铉转身扣上了青面獠牙的面具,朝着霓虹走去。
崔歇连忙通知下去。
渚沙河离这里三十里,一天的话富裕,半天时间就有些紧凑了。
抚远军下午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堪堪在天黑前赶到渚沙河。
主将围帐都是搭在一起的。
裴煦被圣上看重,军中人也不敢怠慢裴煦,为显恩宠,特地将裴煦的帐篷搭在宁铉旁边。
裴煦趁着士兵扎营,带苏缇来到河边。
除了苏缇还有很多休息的士兵在河水里清洗,裴煦特地将苏缇带远了些。
“天还没彻底黑下去,河水被太阳晒了一天,是暖的。”裴煦半跪着给坐在鹅卵石上的苏缇褪去鞋袜,“行军条件艰苦,小公子受委屈了。”
裴煦挽起苏缇的裤脚,掬起一捧水,浇到苏缇雪嫩茭白的双足,让苏缇试试水温。
苏缇能适应裴煦浇上来的温度,慢慢地将双脚探进河水中,不是很凉,喜欢地踢了踢水花。
裴煦眉眼含笑地拨了拨苏缇稠密的长发,“章大夫的营帐就在殿下营帐旁边,一会儿吃完饭,在下带小公子去诊脉,好不好?”
“好。”
裴煦眼底的笑意更加浓郁。
裴煦只让苏缇洗一会儿就不让苏缇再玩了。
裴煦捉出苏缇湿漉漉的双脚,不大讲究地用袖子擦干上面滚落的剔透水珠。
苏缇还没待够,不大乐意地鸣金收兵,还是听话地让裴煦给他擦脚,等着裴煦待会儿带他回去。
裴煦瞧着苏缇的神色,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苏缇是很乖,什么都行什么都好,但是苏缇也有不喜欢不愿意的时候。
但是这个时候苏缇就往往不愿意开口。
裴煦也是这几天才了解苏缇这种小脾气。
裴煦只觉得这样的苏缇更加鲜活灵动,他不怕苏缇不愿意不喜欢,他是怕苏缇不想开口从而委屈自己。
裴煦试探开口,“小公子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在下说的。”
“小公子是在下的妻子,在下会听小公子的。”裴煦修长的手指抵着苏缇的脚心,目光温和,“好吗?”
苏缇缓缓点头。
“那在下带小公子回营帐,好不好?”裴煦又问了遍。
苏缇嫣软的唇肉碰撞,清眸淩凌,“好。”
裴煦指尖微动,挠了挠手中嫩生生的脚丫。
苏缇柔嫩的脚心弥漫起酥酥麻麻的痒意,让苏缇在裴煦掌心不适地挣动。
裴煦很是心硬如铁,不肯放过苏缇,扬眉道:“小公子跟在下说话,好不好?”
“不要,”苏缇伸手推了推裴煦禁锢他双脚的手臂,漂亮的眸子弯起,嗓音糯糯的像撒娇,“不要挠我。”
裴煦跟着苏缇笑开,捉起苏缇双脚放在唇边,作势要咬。
“不要咬我。”苏缇双手抵着裴煦凑过来的脸庞,抿着嫣软的唇肉,小小地笑着。
苏缇也知道裴煦是故意吓唬他,不会真的咬他。
裴煦也确实是在逗苏缇,低头亲了亲苏缇的脚丫,给苏缇穿好鞋袜。
裴煦牵着苏缇往坡上走,撞见表情复杂的崔歇。
“崔先生有事?”裴煦率先问道。
崔歇勉强调整好神情,干巴巴道:“哦哦哦,刚才殿下让我们去他营帐商定明日行进路线。”
裴煦眉心微蹙,“殿下,刚才也在?”
崔歇没好意思说刚才裴煦跟苏缇太腻歪,殿下看到裴煦亲苏缇脚扭头就走了。
他们是同僚,但是又不熟,这种私事显然不适合拿到台面调侃的。
崔歇硬生生绕过这个话题,“我刚看到章大夫回营帐了,小公子不是要请诊?现在去正合适。”
裴煦也不大在意刚才的事,他与小公子已经成亲,没什么好置喙的。
“小公子能自己去吗?”裴煦神色温隽,“小公子若是开口,在下陪小公子一起。”
“我可以自己去。”苏缇指了指不远处的营帐,“我认得。”
裴煦眼里闪过可惜,“那小公子自己去吧,在下去殿下营帐议事。”
苏缇应了好。
裴煦和苏缇在营帐前就分开两路。
裴煦和崔歇一同去了宁铉营帐,行进路线大多都是宁铉决定,要是有不同意见,他们会补充。
但是宁铉基本上不会听他们的。
所以裴煦和崔歇的任务就是听完宁铉定下行进路线,挨个通知各个将领,要是将领有不同意见,及时化解他们的怨气和安抚他们的情绪。
裴煦和崔歇每次去都要花一个多时辰,毕竟按照宁铉制定的标准,基本上这一天将士们都要累死累活赶路。
没有哪个将领没有怨气,除了曹广霸,曹广霸唯宁铉命是从,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行进十公里。
宁铉交代完裴煦和崔歇,就独自坐在主帐,扫过手中脏污的手帕看了会儿,才收起来。
宁铉翻看着未处理的军务,觉得自己有些头疼。
他身为主将,身体问题不能轻忽。
宁铉立刻放下军务出主帐,去寻章杏林给他开药。
章杏林正在营帐外手忙脚乱熬药,今天受伤的士兵有点多,他顾不过来。
章杏林见到宁铉过来,引着宁铉入帐。
宁铉一进帐内,视线就落在章杏林小榻上熟睡的苏缇身上。
章杏林见状解释道:“这位小公子身体弱,路途颠簸就容易引起身体不适,老夫给他开了药,熬好让他喝。”
章杏林说着有点好笑,“老夫让这位小公子晾凉再喝,老夫熬完其他的药回来一看,这位小公子已经喝完药睡着了。”
“等这位小公子醒了,老夫就让他回去。”章杏林担心宁铉计较,连忙道:“老夫为殿下请脉。”
宁铉收回目光,告诉了章杏林哪里不舒服。
“头疼?”章杏林给宁铉把脉,详细问道:“殿下的头哪里疼?”
宁铉沉声,“都疼。”
章杏林只觉得自己累得老眼昏花,殿下这脉搏强健得都快赶上霓虹了,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过,宁铉若不是疼得厉害,怕是不会这么急过来找他,让守卫通传一声,他去了也不迟。
想必是难受得紧才找上门。
章杏林不敢怠慢,“那老夫去给殿下熬药,殿下先回主帐,等会儿老夫给殿下送去。”
宁铉颔首。
章杏林急匆匆接着去抓药熬药。
等章杏林熬好药回营帐时,发现小榻上的小公子不见了。
应该是睡醒了离开了,章杏林估摸着。
章杏林没太放在心上,端着熬好的药去了主帐。
章杏林忙得只想放下药碗就走,他那边还有十几个士兵等他诊治呢。
然而章杏林略微一抬眼,就原地顿住了,苍老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瞪大,说话都结巴了,“殿下,小公子他他他……”
章杏林不是不知道苏缇身份。
裴大人的男妻,这个身份实在没什么好称呼,更不好称呼夫人什么的,于是才叫了小公子。
如今裴大人的男妻怎么在殿下怀里被抱着???
宁铉高挺的眉骨下压,漆黑的眸子透出淡淡不悦,为章杏林大呼小叫。
宁铉蹙眉,被为难到没办法的表情,“他抓着孤不放,孤还有公务要办,不可能任由他一直抓着孤,孤只能把他带回来。”
宁铉微微抬了抬手。
章杏林这才看清,宁铉怀里的苏缇,小脸儿安稳埋在殿下的胸膛,掌心紧紧攥着殿下的手指,呼吸均匀绵长。
章杏林被宁铉说服,偏偏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章杏林糊里糊涂地滚出宁铉营帐,憋闷地在帐外跺了跺脚才回去。
这都什么事儿啊?
营帐内,宁铉漆黑的眸色静静注视着静谧地安睡的苏缇。
苏缇睡姿很乖,半天都不待动一下,被宁铉抱在臂弯,只微微露出清润雪软的小半张脸。
宁铉想起傍晚河边裴煦低头亲苏缇的脚,苏缇被逗得笑弯了眼睛。
宁铉唇线紧绷,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裴煦的嘴干不干净还不一定呢,苏缇就让他亲。
宁铉又想起正午时,裴煦亲苏缇的脸蛋,那么用力,脸都被裴煦亲扁了,苏缇不嫌疼还肯让裴煦亲另一边。
明明长得就很娇气的样子。
怎么不跟裴煦发脾气呢?奴才不能惯着,是要教训的。
显然苏缇不懂得这个道理。
宁铉眉峰微敛,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苏缇脸蛋上娇腴的肉弧,指尖刚刚捱上瞬间就陷了进去,被糯糯的软肉包裹。
宁铉如墨的瞳眸闪了闪,薄唇微倨。
原来不是亲得太用力,是苏缇的肉太软了。
苏缇秀气的眉毛颦起,被脸上似有若无的骚扰唤醒,巍巍颤着纤长的睫羽,沁软的水眸睁开,不聚焦地掠过宁铉凌厉寒冷的五官。
等苏缇看清宁铉的脸,清冽的瞳眸细缩,反应过来推开宁铉。
宁铉手臂很稳,没有让剧烈挣扎的苏缇意外磕碰到自己,垂眸注视着脸上流露出惊慌的苏缇,启声解释道:“你睡着抓着孤不放,孤就带你过来一起处理军务。”
宁铉以为自己这样说苏缇能够安静乖巧下来。
然而苏缇漂亮雪腴小脸儿上满满的都是抗拒,紧紧抿着嫣软的唇瓣,不肯信宁铉,执拗开口,“我不认识你。”
宁铉漆黑的眸底凝起漩涡,绷着脸看着闹脾气的苏缇,眉峰微蹙。
“孤叫宁铉,没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