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真珏手掌在苏缇侧腰滑动,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灼到苏缇娇嫩的皮肤。
苏缇不适地动了动,抓住谢真珏的手腕,清眸巍巍蕴起几分茫然。
“说话。”谢真珏低头往下,高挺的鼻梁蹭着苏缇粉润的鼻尖,形状锋薄的唇与苏缇嫣软柔嫩的唇肉咫尺之隔。
苏缇抿着胭红的唇瓣,蝶翼般的长睫簌簌抖散,露出含着娇娇气的清盈软眸。
“干爹,”苏缇欲言又止,撇开雪腻的小脸儿,小小声道:“你还是骂我吧,我不跟你生气了。”
苏缇回溯了下所有的记忆,发觉自己一次都没压过别人。
苏缇承认道:“我没出息。”
谢真珏薄唇从苏缇柔嫩的唇角,直直蹭过苏缇娇腻的雪腮,唇上留下萦绕不散的香甜糯软。
谢真珏被苏缇都气笑了。
“早知如此,合该让你伺候咱家算了,”谢真珏勾住苏缇束带的细长手指松开,惩戒似的拍了拍苏缇的小屁股,哼道:“还省得咱家费心地给你娶妻。”
苏缇雪软的小脸儿紧绷绷的。
让谢真珏骂的是他,现在听不得的也是他。
苏缇所有情绪都摆在小脸儿上,谢真珏猜都不用猜。
“孩子气,”谢真珏骂了句苏缇,起身抚了抚躺在自己软枕上苏缇的小脑袋,勾起笑哄人,“给你娶,不给你娶给哪个?”
“咱家的娇娇宝以后是要做贵人的,”谢真珏细长的手指一路从苏缇细软的乌丝,掠到苏缇挺翘的小鼻子,宠溺地捏了捏,“自然是要贵女相配。”
苏缇捉住谢真珏的手,借力从谢真珏的贵妃榻上坐起身,眼底洇着困惑不解,“所以干爹想让我当世子?世子就是贵人。”
苏缇被罚没宫中时,还未做过多少活,就被谢真珏收到膝下娇养起来,手指没有一点茧子,软得厉害。
苏缇抓人也不用力,如同被软绸裹缠住般,细细糯糯的。
谢真珏不大习惯与人亲近,苏缇尽管是例外,谢真珏与苏缇的接触也远没有达到正常的范畴。
谢真珏抽出被苏缇抓握的手指,屈指轻轻弹去苏缇肩头无意沾染的灰尘,“贵人分很多种,世子只是其中一种。”
“干爹想让你做的贵人是…”谢真珏狭长的眼眸落在虚空,忽而收起话尾转道:“一个平民,一个奴才,一个小太监把那些贵人踩在脚底下,欣赏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脸上流露出忌恨又恐惧的表情,是远比简单成为一个贵人还要有趣的事,不是吗?”
苏缇似懂非懂。
谢真珏并非是让苏缇当世子,他是想让一个小太监当世子。
这样才是对那些出生就是勋贵的贵人的凌辱。
谢真珏即使从未言明,苏缇仍能在谢真珏身上感受到他刻在骨子里的恨意。
“过来,”谢真珏朝苏缇招手,“爹爹教你写大字。”
苏缇爬下贵妃榻,坐到谢真珏身前。
苏缇拿起一张崭新的宣纸,在案上铺开,用镇纸压好。
谢真珏从苏缇身后,覆上苏缇手背。
谢真珏带动着苏缇细软的胳膊,在宣纸上留下龙飞凤舞的墨痕,一边教苏缇写字,一边教训道:“贵人都是用楷书,不知你是被谁教的。”
“学的是哪个穷酸书生的字,行不行,楷不楷,”谢真珏批判道:“小家子气。”
苏缇白嫩的耳廓,被谢真珏温热的口息熏染成绯红的色泽。
“写字能认出来就可以了,”没什么追求的苏缇辩解开口,稍后又转了转小脑袋,“干爹,你喝酒了?”
谢真珏呼吸间尽是淡淡的酒气。
“是呢。”谢真珏现在心情好,冲苏缇笑了笑,“要不是你这个小冤家非要寻爹爹,爹爹都一边饮酒一边看上教坊司的新编的舞了。”
“你要不要看?”谢真珏询问苏缇,“爹爹早叫人把教坊司请来。”
苏缇不爱看,摇了摇头。
“真不看?”谢真珏故意打趣道:“听说教坊司新编了一曲求雨舞,可沟通天地,为民祈雨,你这个好奇心重的不想看?”
苏缇还是摇摇头,“我的大字还没写完。”
“难为你还记得课业,”谢真珏暂且放过乖顺的苏缇,只道:“等到哪年干了旱了,咱家就把那帮小贱人拉出来跳。”
“少一滴雨,”谢真珏表情阴冷,“咱家就砍死一个人。”
躬身碎步迈入宫殿的小庆子一个激灵。
不知道哪位活爷惹到眼前的阎王恶鬼了,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谢厂公权势盛,宫中上下即是恐惧又是谄媚,无数人前仆后继讨好谢厂公。
然而小庆子常在谢真珏身边伺候,隐隐约约感觉谢厂公似乎厌恶那些对他讨好阿谀的人。
若是谢厂公对那些与他叫板的人只是杀了了事,对那些曲意逢迎的人则是折磨致死。
活脱脱的阎罗在世。
“厂公,石德昌,邱文谦,秦守义人头,奴才已经带来了。”小庆子回禀道。
谢真珏放下笔,苏缇揉了揉手背浮出的青紫红痕。
只是被人握着手写了一个大字而已,便成这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缇遭受了怎样的蹂躏。
谢真珏越看越觉得苏缇实在是被自己养得过于娇气了。
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他第一次当爹,实在不能面面俱到。
谢真珏私心想着,苏缇身上的娇气一时之间也难以纠过来,索性成婚夜直接给新娘子下点春药,省得他的蠢笨儿子奈何不了新娘子,哭着跑出来丢了脸面。
“干爹也不爱看他们跳舞,”谢真珏在苏缇脆嫩耳尖戏谑开口,“毕竟干爹又是太监又要清白的。”
苏缇顿时扭过小脸儿看向谢真珏。
谢真珏戳了戳苏缇细嫩的眉心,冷哼道:“下次你这小蹄子再编排干爹,你便每日写二十张大字,堵着你这不中听的嘴。”
谢真珏不喜听旁人议论他的太监身份。
苏缇乖乖闭上嘴巴。
谢真珏抬手,小庆子意会让人把三颗还热乎的脑袋提溜进来。
苏缇一下子愣住。
“蠢货,”谢真珏当即捂住苏缇的眼睛,又抄起手边的镇纸朝着小庆子脑门砸去,“咱家是让你给太后娘娘宫中送去,往殿里带什么,也不嫌晦气。”
小庆子额角破开,哗哗流血,却碰都不敢碰一下,连连告错退下,“奴才这就给太后娘娘送去。”
几名宫人有眼色地立即清扫了地上血迹。
谢真珏等到宫女给宫殿熏完香才放下手,两指掐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将苏缇的脸掰过来,“蠢东西,害怕不知道往爹爹怀里躲吗?”
“傻眼看着,”谢真珏骂道:“你若是吓出高热,被噩梦魇住,又哭又闹的可没人哄你。”
苏缇被谢真珏捂出了汗,濡湿的纤睫眨了眨,慢慢扑到谢真珏怀里,两条纤软的胳膊搂住谢真珏的脖颈。
苏缇雪嫩的脸颊贴着谢真珏肩膀蹭了蹭。
谢真珏低掠过苏缇乌色的发顶,微微叹气抚上苏缇的小脑袋,“没出息。”
却又是极为疼宠的语气。
“撒什么娇,哪里就被吓到了,他们是罪有应得。”谢真珏本不欲与苏缇提及,但实在是忧心自己这个娇养太过的儿子半夜做起噩梦。
谢真珏缓缓开口,“石德昌孝顺寡母被举荐做官,实则他阻止他母亲改嫁,杀了他继父全家。”
“邱文谦的公正不阿,是他检举了他一母同胞的亲妹,他亲妹出游遭流民侮辱,事后他亲妹举刀杀了那个奸人,四处躲藏最终被邱文谦找到亲手送入监牢。”
“秦守义恪守道义?”谢真珏嗤笑两声,“他们那里常年灾情,粮食不足,秦守义杀了自己的儿子与其所谓的兄弟分食,保下了他们的性命。”
苏缇抬起脸,眼眶有些红。
谢真珏抬手拭去苏缇眼角的湿润,“他们并非刚正不阿之人。”
“世家势力渗透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哪怕有些文人请命斩杀赵焕峰,都是敌对世家利用安插的人手做下的戏。”
只是今天恰好是这三个倒霉蛋。
“你最了解爹爹,”谢真珏语气微缓,“咱家杀的每个人都有理由。”
没有一个是兴之所至斩杀的。
然而不可否认,里面并非全然是恶人。
“干爹?”苏缇透澈眸心浮出几分不解。
“别怕,”谢真珏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苏缇纤薄的后背,仿佛是无声的安慰,“爹爹杀过坏人也杀过好人,但他们都寻不到你身上。”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自是会寻爹爹。”
谢真珏俯身,动作稍顿,还是吻了吻苏缇清软的眉心,“你只需要娶妻生子,平安快乐地度过这一生就是。”
谢真珏刚派人将苏缇送回寝宫,太后就宣诏命他前去觐见。
谢真珏是能力出众,但这行事实在太过诡谲偏激。
若非太后还需谢真珏这把刀,为她赵家清除朝堂隐患,她也不会纵容谢真珏如此猖狂行事。
然处置谢真珏,需等赵家彻底坐稳这个位置。
“哀家年纪大了,不易见血腥。”太后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对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也只是微微闭了闭眼,挥手打发掉,“不过,你做事总是最合我心意。”
谢真珏微微勾起笑,神情恭敬柔顺,“奴才感念太后垂爱,只是奴才还有个小儿子疼宠非常,近日婚期将近,奴才斗胆替他朝太后娘娘请个赏。”
“说说看,”太后给了谢真珏开口的机会。
谢真珏声音尖细,如今毫不客气开口,多了几分令人不适的张狂。
“奴才想求太后将南池子大街那栋宅子,赐给小儿做婚宅。”
谢真珏话落,太后捻动着佛珠没有开口。
而一旁的赵素婵常年在闺阁,哪怕惩治人也是拖下去,不叫她见到血腥。
谢真珏直接派大剌剌地把三颗脑袋提入殿内,吓得她险些昏厥。
此刻,在赵素婵眼中,谢真珏容貌比罗刹更吊诡。
无边的恐惧扭曲成愤怒,直白地刺向谢真珏。
“谢厂公,你可知南池子大街那栋宅子可是太子居所,龙脉之地何其贵重?”赵素婵讽刺道:“这远超规制的宅子,命格轻贱的恐怕压不住。”
“不劳贵妃娘娘费心,”谢真珏面不改色,“奴才到时求见国师大人,请国师大人为小子安置件法器,也无谓冲撞不冲撞了。”
“你…”赵素婵被谢真珏堵得哑口无言。
如今这次让谢真珏得逞,怕是他日后更加得寸进尺。
先前为身为小太监的干儿子求世子之位不说,现又惦记太子居所。
谢真珏野心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赵素婵下意识看向太后,这时太后才徐徐睁眼,对赵素婵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赵素婵看了眼不远处沉稳如石,实则棘手至极的谢真珏,愤愤起身离开。
等弟弟事情一了,她势必弄死谢真珏这个死太监。
什么东西,也敢爬到他们赵家头上。
太后待赵素婵离开,朝谢真珏启声道:“容绗手里的兵符,可拿到了?”
谢真珏沉默着跪了下去,“未曾。”
“奴才捉了容绗身边大太监进保审问,然还是没有……”
“啪——”
随着谢真珏侧脸偏移,太后手中佛珠剧烈颤动着。
谢真珏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认错,“是奴才办事不力。”
太后低首掠了谢真珏一眼,淡然地捋着手中晃动的佛珠。
“那便七日,正好在你儿子婚前,”太后道:“凑个双喜临门。”
谢真珏唇角裂开,溢出星点鲜血,“是。”
“去吧。”太后重新合拢双眼,拨着佛珠,嘴唇轻动念着佛偈,“带人去布置吧,成婚总要布置好些,有什么想要的可在哀家库房挑选。”
谢真珏眸色收敛。
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太后深谙用人之道。
“谢太后恩典。”谢真珏行礼后,起身退出太后寝殿。
外头阳光刺眼,浓郁的血腥气浅淡许多,还是盈盈不散。
谢真珏未管唇角的鲜甜,眯了眯狭长的眸子。
谢真珏唤来小庆子。
“厂公,您这是?”小庆子见到谢真珏脸上的伤痕,惊了瞬。
皇宫敢对谢真珏下手的,怕只有太后一个。
谢真珏不甚在意,只问道:“东西可找到了?”
小庆子转了几转,意识到谢真珏问的是什么,立马回道:“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追到一个农户家里,五日就能折返,交到厂公手上。”
谢真珏拾阶而下,“三日。”
小庆子愣神。
谢真珏道:“三日,咱家就要见到。”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小庆子紧忙跟上谢真珏,“那厂公,咱们现在去哪儿?”
“佛堂。”谢真珏扔下两个字。
小庆子连忙招手,让禁卫军跟上。
佛堂里能让谢真珏惦记的,自然不是只占了个贵女名头的容璃歌,而是被丽贵妃遣去抄写经书的凌怀仪。
苏缇回了寝宫没多久,就拿了厚实的外袍和吃食去了佛堂看望容璃歌。
容璃歌表情复杂,情不自禁摸向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魅力,把一个小太监迷成这样。
反正在家跪祠堂时,父母都是不来看她一眼的。
现如今在皇宫,她被谢真珏派人送到佛堂静心,谢真珏势必不会让她过得舒坦。
想都不用想,外面小太监们就是看守她的。
苏缇敢违逆谢真珏,偷偷过来看她,那很情深义重了。
容璃歌接过苏缇手中披风,遮住自己渐渐发冷的身子,探究地盯着打开食盒的苏缇。
容璃歌清了清嗓子,有意问道:“小公子过来,可禀明谢厂公了?”
苏缇摇摇头,指着食盒里精致香甜的糕点,“你快些吃,我好快点走,不叫干爹发现。”
那就是苏缇明知道谢真珏不让人来看自己,苏缇还是来了。
容璃歌立马捡了几块放进手里。
这么喜欢自己?哪怕违抗谢厂公,都要看自己?
容璃歌脑海一浮现这个念头,表情复杂的脸上更加复杂地盯着苏缇。
容璃歌不经意道:“小公子怎地对我如此好?日后,我嫁与小公子,谢厂公性情狠绝,我若是惹怒谢厂公,小公子也会在谢厂公面前护着我吗?”
苏缇蹲在食盒前面,看着容璃歌不停地往掌心摞着点心,见缝插针地还往嘴里填了好几块,清眸抬起,精致小巧的喉结滚动了下。
苏缇说:“那可不可以不要惹干爹生气?我们可以一起听干爹话的。”
容璃歌跪得板板正正,低头扫过苏缇雪腻认真的小脸儿,成功被噎住。
苏缇见状,乖乖拿出食盒最下层的汤盅递给容璃歌。
容璃歌不客气地接过,猛灌了大半碗,勉强觉得噎在喉咙的糕点顺了下去。
容璃歌紧绷的身体松懈,没什么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意味不明道:“你真是谢厂公的好儿子。”
这有点太乖了。
还有点笨。
哪有两头讨好的?寻常人家成婚,也是先顾忌儿媳,小家方才美满幸福。
当然,谢真珏委实过于可怕。
苏缇,爹和媳妇两边都不想得罪,她也能理解。
容璃歌没揪着苏缇表态,日后事事顺着自己,绕过这个话题。
“你吃不吃?”容璃歌捏起一块新的糕点,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苏缇嘴边喂了喂。
苏缇是趁着谢真珏被太后宣诏偷偷过来的,没敢惊动任何人,自然这糕点也是拿他房里的,没叫人特意准备。
这是谢真珏派人出宫给他买的杏仁糕,苏缇一块都没来得及吃。
苏缇清凌的睫毛下掩,嫣软的唇瓣微张,抿了口容璃歌手中乳白的杏仁糕。
容璃歌手指被苏缇湿软的呼吸轻拂而过,不自在地动了动,无意蹭过苏缇柔嫩的唇角。
容璃歌僵住,对上苏缇恰好抬起的清软眸心,心跳漏了一下,慌乱地抽回手,将剩下的糕点塞进自己嘴里,全然没注意苏缇下一瞬就要接住的手指。
苏缇抬起的手又放下,舔了舔唇角留下的糕点残渣。
“我要走了,干爹应该快回来了。”苏缇一边说着一边收拾食盒。
容璃歌眼底困惑着看着苏缇来去匆匆。
看似惦记自己,却也只是送了外袍和吃食,一点儿情爱不谈。
要是说对自己一点儿都不上心,苏缇也是实实在在违抗谢真珏命令来了。
容璃歌一时也弄不清苏缇对自己是什么心思。
“苏缇,”容璃歌旁边传来道不甚强健的男声。
凌怀仪是跟苏缇同时入宫的,被国师批就的命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后来凌怀仪入宫为妃,成了贵人。
苏缇则被大太监收养做了干儿子。
苏缇歪了歪头,“凌小主?”
凌怀仪点点头,对苏缇露出一个凄清的笑容,“苏缇,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凌怀仪对苏缇深受谢真珏宠爱也有所听闻,现如今能帮自己的,也就只有他了。
素漪同他两情相悦,后来他家遭受横祸,他与素漪被迫分开。
他已经辜负素漪一次,断然不能再辜负素漪第二次。
起码,他不能让素漪失去幼弟,整日以泪洗面。
凌怀仪定了定心神,开口道:“苏缇,你可否帮我跟谢厂公求情,让他放过赵焕峰…”
苏缇还没反应,容璃歌率先不满叫嚷起来。
“杀人偿命,赵焕峰杀了渔女全家,这种人就应该被凌迟处死,你竟然还为他求起情来了?”容璃歌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凌怀仪,“你没事吧?”
凌怀仪被容璃歌过于外露的视线,看得脸庞羞红,怯懦地辩解道:“并非如此,是赵家公子的恶仆背主,想要用这件事邀功便杀了渔女一家,不是赵家公子下的令,他此前并不知情。”
容璃歌许久没听过这么清奇的逻辑,胸廓起伏。
“这你也信?”容璃歌不屑道:“你要是都能猜出赵焕峰心里想什么,索性主审官家父不做了,给你算了!”
凌怀仪被容璃歌挤兑得面红耳赤,求救地看向苏缇。
苏缇同样拒绝了凌怀仪,“审查赵焕峰是大理寺卿的职责,不是干爹的。”
苏缇的拒绝,在凌怀仪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敷衍。
京中谁人不知谢真珏权势滔天,保下一个人又有何难?
“要我说,主角就不应该为赵焕峰求情,本来就是罪有应得嘛。”
“话不能这么说,主角的爱情线还需要赵素漪推动,主角不是为了赵素漪弟弟求人,谢真珏怎么掌控他,后续又怎么虐他呢?”
“对对对,虐文的逻辑。”
“其实,主角就应该直接去求谢真珏,谢真珏狠毒又没有底线,放一个杀人犯简直对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要主角付的出代价,嘿嘿…”
“同意楼上,喜闻乐见的虐恋情深来了!”
……
凌怀仪再次看到了那些奇怪的字句,可现在容不得他多想。
凌怀仪抓住即将离去的苏缇衣摆,恳求道:“苏缇,你帮我跟谢厂公说说情,你是他干儿子,他肯定会听你的。”
容璃歌见状扔下手里的糕点,去抢凌怀仪手里苏缇的衣角。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容璃歌起身推搡凌怀仪,“都说了帮不了帮不了,你纠缠他做什么?”
容璃歌跪得太久,双膝酸麻,成功将苏缇在凌怀仪手里救下的同时,软掉双腿扑进苏缇怀里。
苏缇踉跄后退两步,勉勉强强扶住了容璃歌。
容璃歌的唇瓣堪堪蹭过苏缇娇腻的侧脸。
小庆子推开佛堂门,谢真珏迎面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谢真珏目光凝在苏缇雪润的软腮,上面洇微不可察的红痕,只是些许便移开视线,落到地上还保持向前扑抓姿势的凌怀仪身上。
“凌主子,”谢真珏启声,浅淡却不容拒绝,“太后命您这些日子去国师那里,为国祈福、抄攥经文。”
凌怀仪愣了下。
国师长久避世不出,他唯一见过国师那次,就是国师给他批命那次,还是隔着重重帷幕。
他依稀看到一个轮廓而已。
面都没见到。
凌怀仪不是很想去,然而谢真珏的命令无人违抗。
凌怀仪不愿也得愿。
凌怀仪想起刚才的弹幕,嘴唇蠕动着,蓦地对上谢真珏阴翳邪佞的眸子,什么话也都咽了下去。
怎么可能?
谢真珏怎么会听他的,上次赵素婵不也平安无事么?
凌怀仪自嘲笑了笑,谢真珏并未如弹幕所讲帮他。
凌怀仪被宫人请了出去。
谢真珏也转身离开,走之前不忘把他未过门的儿媳,以及“吃里扒外”的干儿子带走。
容璃歌在佛堂跪得双腿发麻,走了一路稍微有些力气,又在谢真珏殿内跪了下来。
容璃歌生无可恋地跪在堂下。
谢真珏幽幽开口,“咱家倒是不知容大姑娘怎会对赵家公子的事情知之甚详了?”
容璃歌心里打了个突,尽量镇定道:“家父偶尔提及过几句,何况此事喧嚣盛大,奴家也是知晓一二的。”
谢真珏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容璃歌,寸寸不落,“既如此,倒是显得咱家多心了。”
“容大姑娘可曾在佛堂反省够了?”谢真珏问道:“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容璃歌知道才怪。
容璃歌绞尽脑汁,谨慎回道:“奴家日后要嫁与小公子为妻,应当事事以小公子为先,不应该举止由心,太过放纵。”
谢真珏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膝盖,仿佛还透着血腥气。
“容大姑娘说的有几分道理,”谢真珏道:“可见反省是有用的。”
容璃歌脸上的欣喜还未显露,就听谢真珏话音一转,“那就请容大姑娘接着跪去吧,想必能悟出更多。”
容璃歌的笑容“唰”地落下。
谢真珏这奸人,明摆着是不想放过自己,无论自己回不回答、回答得好与不好都是如此。
“容大姑娘这是不愿?”谢真珏继续道:“那不若如凌主子那般再抄写……”
“爹爹,”拿着柔软绢帕跪坐在榻下给谢真珏上药的苏缇打断道:“不要说话了,说话嘴疼。”
苏缇在谢真珏脸上涂匀消肿的白色脂膏,又在谢真珏破裂的嘴角轻轻点了两下,揉开那点药膏。
谢真珏没好气地瞪了眼苏缇,也是没什么心情再搭理容璃歌,挥手将人打发下去。
眼不见心不烦。
“娶了媳妇忘了娘,”谢真珏闭上眼,“你这还未成亲,便被新妇把魂勾走了?”
谢真珏冷哼,“别以为咱家看不出你的小心思,又是偷着送东西又是替她解围的,你是越发不把咱家放在眼里了。”
“没有,”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肉,剔透的眸心清软,“我有告诉容姑娘,要和我一起孝顺干爹,听干爹的话。”
谢真珏侧头,狭长的眸子微睁。
谢真珏抬手,指尖慢条斯理划过苏缇雪嫩软腮上的红痕。
苏缇觉得痒,往后躲了躲。
谢真珏依靠软枕的高大身躯微微俯低,朝着榻下跪坐的苏缇逼近。
苏缇纤长的睫毛巍巍,清露般的软眸澄澈干净,完完全全倒映着谢真珏的邪若恶煞的脸。
谢真珏手指往下,指腹抵在苏缇湿软的唇间,摸到了苏缇紧闭的贝齿。
苏缇并非咬着,好像对谢真珏不设防般。
谢真珏屈指一顶,手指就钻入苏缇柔软潮润的口腔,不消片刻便碰到苏缇娇怯嫩红的小舌。
谢真珏手指在苏缇软嫩口腔搅动起来,苏缇薄白的眼尾瞬间晕开绮丽的绯红。
苏缇舌尖被谢真珏指腹的薄茧剐蹭着,难受得氤氲出几分清润的水汽,濡湿了蝶翼般乌软的长睫。
苏缇不舒服地推谢真珏的手。
谢真珏细长的手指都探到了苏缇从未被异物涉猎过娇嫩的喉管,引得苏缇反应剧烈地呛咳起来。
谢真珏抽出手指,透明的银丝黏腻地粘连附着,慢慢拉长沉断。
谢真珏捞起低头咳嗽的苏缇,吻了吻苏缇湿红的眼尾,“娇娇儿,爹爹都没跟你那么亲近过呢。”
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抢了先?
苏缇仰起过分鲜妍漂亮的小脸儿,对上谢真珏凉薄幽深的眼底,盈润的眸子微怔,搭在谢真珏肩膀上的秀美手指蜷起。
下一瞬,谢真珏搂紧苏缇纤糯的腰肢,含住了苏缇醴甜软嫩的胭红唇瓣,沁凉的舌尖细蛇般长驱直入。
苏缇呜咽两声,被谢真珏强势顶开雪白的牙齿。
谢真珏吃到了苏缇,他疼爱的小儿子羞怯软甜的小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