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处置谢家,谢真珏虽未被牵扯其中,最近行事还是低调下来。
除却苏缇院中人,无人知晓谢真珏小居于此。
“高祖为真龙转世,因此被他龙气浸染的居所,蛟龙都不敢显现。”谢真珏抓起苏缇手中鱼食,往池水撒了一把,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肥硕的锦鲤争先恐后跃出水面。
苏缇转向谢真珏,流畅的弧线顺着苏缇光洁的额头,越过苏缇挺翘的鼻尖,停在他尖细的下巴处。
谢真珏笑了下,伸手抚过苏缇柔腻脖颈上裸露的靡丽红痕,“咱家看未必,这些小玩意儿不都活得好好的么。”
哪有传闻中,鲤鱼稀奇翻白,活不过数日的古怪。
谢真珏不信神佛,反而对他们嗤之以鼻。
“见过国师了?”谢真珏将苏缇手里的鱼食接过来,随意放到一边,用绢帕净手后,捻起一块杏仁酥喂到苏缇嘴边。
苏缇咬了口,舌尖将软糯的糕点含没,“国师大人给了我两张平安符。”
谢真珏吃了苏缇剩下的杏仁酥,不大适应道:“甜腻。”
苏缇拿给谢真珏看。
黄纸朱砂,装在荷包里,散发着淡淡的香火气。
谢真珏厌恶皱眉,“扔了吧,装神弄鬼。”
苏缇眼都没眨,平安符就在池面浮起,没多久沉了下去。
谢真珏将苏缇抱到腿上,寻着他脖颈绮丽的吻痕亲了亲。
苏缇一举一动都熨帖到他心尖儿上。
“世家用佛法教化百姓,恶心死了。”谢真珏略略一想,便觉反胃,“什么吃尽今世苦,以求来世缘,全是愚弄。”
“自从归蘅弄出批凌怀仪绝顶命格的噱头,小皇后转世也被他们整了出来。”谢真珏音色泛冷,“民间多了许多小皇后的祠堂,供他们祭拜。”
本来就是有的,如同他们祭拜高祖那般,但是现在明显是有了风向,成倍增加。
苏缇清凌的长睫微落,抿了抿唇角甜腻的糕点残渣。
“他们与其求虚幻转世救济,还不如直接提刀来得痛快。”谢真珏丝毫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之言,“他们既没胆子,这辈子就做猪做狗算了。”
苏缇稚气的眉眼微微出神,迤逦的稠秾颜色覆上疏淡的泠然,透净的玉琉璃般矜贵。
是谢真珏想要培育他幼子成为的模样。
世家子从骨子里散发的傲气,让人仰望。
现在,谢真珏呼吸变化几许,只觉苏缇这样愈发勾人。
苏缇在他身下起伏,清稚的小脸儿春潮涌动,谢真珏每每想起就欲罢不能。
他掌控着他的孩子。
仿佛他们真的合二为一,不是用的假物。
谢真珏含住苏缇醴红的唇肉,细长的手指捏开苏缇软腮,火热的舌头破开甜腻的口水,钻了进去。
“爹爹想要你。”谢真珏说着妄言,手指探入苏缇腻软的后颈,抚摸苏缇细嫩柔糯的皮肤,“若真能如愿,爹爹付出什么都甘心。”
苏缇雪润的玉颊浮动出瑰丽的鲜妍,清眸嗔雾,一抹湿红摇曳。
谢真珏抵着苏缇潮润的鼻尖,呼吸交缠,他从未这么渴望过一件事。
“不知吃些药,可否?”谢真珏舔舐过苏缇上颚,安抚地亲了亲苏缇嫩红舌尖,思量着。
天下奇闻众多,总会有密药的。
谢真珏有些等不住,他想和他的幼子合二为一,没有任何阻碍。
仿佛那样才能让他心安,而不是隔了什么。
苏缇嫣软的唇瓣张开,止不住喘息。
“痒。”苏缇细软的睫毛染上泪痕,湿漉漉地黏成一绺绺的,惹人怜爱。
谢真珏轻笑了声,反手剥开苏缇衣领,精致莹白的锁骨露出,皎皎如月,鲜嫩得厉害。
谢真珏握着苏缇侧腰的手掌收紧,唇舌覆在苏缇细腻软白肩头,哄笑道:“痒?爹爹舔舔就不痒了。”
苏缇被困在谢真珏臂弯细弱挣扎,玉洁的脖颈无力仰起,小巧的喉结滚动。
苏缇受不住去推谢真珏,反被谢真珏叼住手指,促狭地轻咬几口。
指尖泛起刺痛酥麻,惹得苏缇软怯地蜷起。
谢真珏舔着苏缇柔软的指腹,手掌慢条斯理地按着苏缇后颈。
谢真珏手指微凉,苏缇温热的皮肤甫触上就细颤起来。
谢真珏亲着苏缇湿软的小脸儿,调笑道:“爹爹跟你亲密无间才对。”
剔透的泪珠从苏缇软眸掉落,鸦黑的长睫浸润得更加濡湿。
苏缇喘不过气般张口小喘,谢真珏啄着苏缇的唇瓣,“叫出来,爹爹喜欢听。”
苏缇纤软的手臂娇怯地搂着谢真珏脖颈,沾湿泪痕的小脸儿往谢真珏颈间躲,甜腻的软调呜咽着,“爹爹,不要。”
谢真珏爱怜得紧,薄唇贴着苏缇软颈细吻。
“惯会勾爹爹,”谢真珏亲吻的力道重急起来,“勾完了还说不要。”
苏缇泪珠晕染得谢真珏衣领色泽变深,还未缓过劲儿,急匆匆的脚步声隔着廊道传了过来。
苏缇受惊,推搡着谢真珏从他怀里下来,双腿落地软了下。
谢真珏微不可察蹙眉,牢牢扶住苏缇,稳稳把人安置在身侧的凳子上,“耳朵怪灵的,腿软成这样还要去哪儿。”
谢真珏拿起一旁的披风,围拢住苏缇散乱的衣襟。
“娇气性子。”谢真珏顺手将苏缇耳边的发丝捋好。
小庆子连滚带爬进来,谢真珏的斥责都顾不上,冷汗涔涔,回禀道:“厂公,容姨娘带着容之渠门生,与渔女一同跪在神武门,替容家申冤。”
容家门生之众,世家中数一数二。
先前容之渠获罪,他们密而不发,是畏惧谢真珏权势。
尔后,小皇帝用赤微军向谢家发难。
谢真珏虽无碍,不少大臣人精般闻风而动。
赤微军为小皇帝所用,局势就已经改了,不再是赵家独大。
或许下罪赵家便是讯号。
小皇帝要拿谢真珏开刀,对赵家宣战。
外界猜测什么的都有,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谢家获罪,谢真珏不像以往如日中天了。
这次他们怕是要摁死谢真珏。
谢真珏理了理苏缇衣领,“你娶的那个,净给爹爹找事,半点都不安分。”
苏缇眼尾的稠红还未完全散去。
“爹爹就应该早早把她杀了才是。”谢真珏冷嘲,“省得有今日这一出。”
苏缇抬手攥住谢真珏手指。
谢真珏一愣,瞧见苏缇稚气眉眼含着的担忧,唇角弧度和缓下来,反手摩挲起苏缇细嫩手背,故意问道:“你是选爹爹还是选那个贱人?”
苏缇清眸透澈,抿了抿胭红的唇瓣。
“选爹爹的。”苏缇如是道。
谢真珏笑了笑,松开苏缇的手,抚着苏缇软糯的脸颊,“乖,回去吧,爹爹去处理一下。”
谢真珏起身,嘱咐小庆子,“送你家主子回房。”
小庆子听着谢真珏平稳的声音,心神莫名定了下来。
厂公走到今天,什么手段没见识过,今日肯定也能安然无恙。
“是。”小庆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苏缇身边,“奴才送世子回去。”
苏缇停在谢真珏背影的软眸巍巍,直到谢真珏身形隐没在拐角。
小庆子注意到苏缇神色,宽慰道:“厂公会没事的,世子不要太过忧心。”
苏缇收回视线,随着小庆子折返。
苏缇忽然问道:“容姑娘会如何?”
小庆子心神一凛,不清楚苏缇是什么意思,如今更是关怀容家姑娘而非厂公么?
小庆子甩去头脑不合时宜的猜测。
大抵是苏缇询问太过轻盈,苏缇又是个温吞如水的性子,小庆子开口时竟也忘了顾忌。
“容家起始于高祖,容家先祖本是高祖宠臣裴相身边的书童。”小庆子道:“世子或许未从听说过,裴相深陷家族通敌卖国之论,家世一再落寞。即便裴相后来官拜丞相传言也未能摆脱,百姓对其多有芥蒂,后又无妻儿,容家便成了裴相唯一后人。”
“容家依托裴相起势,二百年发展壮大,门客无数。”
小庆子对容家观感不是很好,“奴才村里有女无儿的人家易被赘婿吃绝户。容家书童出身,与开国功勋裴相有多大干系,居然扒着裴家不放,这何尝不是吃绝户?”
不就是仗着裴相无儿无女么。
苏缇脚步微顿。
小庆子反应过来自己扯远,连忙道:“不管如何容家如何兴盛起来,现在容家底下众多门客纷纷为容家效命。此前厂公屠戮容家许是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容璃歌被保下一命,容家门客势众……”
小庆子声音低下去,“恐怕厂公日后要是对容璃歌下手,实难非易。”
苏缇走到房门口。
小庆子抹了把额头的汗,“世子快歇息吧,厂公派人从骊山带回来的东西估摸要到了,奴才赶着去接手,好立马交给厂公。”
骊山,皇陵之所。
苏缇颔首,“那你去吧。”
小庆子告退。
苏缇回房换了身衣服,左不过半个时辰,容绗就寻了过来。
容璃歌私下联系容家门客,从未与他商量过。
也是,容璃歌视他为仇敌,怎会告予他?
“你要去哪儿?”容绗开门见山道:“你若非自爆身份去救谢真珏,只会同他共赴黄泉。”
容璃歌此次绝非能够撼动太后撼动赵家。
尽管如此,容家覆灭后容璃歌性格日渐偏激,不计后果。
容璃歌此时恐怕想的是,哪怕把谢真珏撕下来,他都算得偿所愿。
苏缇无动于衷,睫毛蝶翼般掀开,露出清润的软眸,“你可以让开吗?我不想同你言论。”
容绗像是察觉不到苏缇脸色,紧追不舍道:“谢真珏派去调查的人已经到了,你暴露身份是迟早的事,与其等到那个时候,你不如现在自己分说明白。”
“到时赤微军尽在你手,都是你说了算。”
苏缇置若罔闻。
“还是,”容绗顿了下,掠过苏缇脖颈遮掩不住的绮丽红痕,“你不愿断了和谢真珏的缘分?”
所以不肯吐露真相,所以不愿自爆身份,害怕被谢真珏厌弃。
被权贵害了一生,性子扭曲的人厌弃。
怕谢真珏也会恨上自己。
苏缇蓦地站定,容绗始料不及踉跄了下。
苏缇看着容绗,眉眼间依旧是文雅的书生气,少了几分平淡如水的从容,多了几分凌厉。
前太子的威严尽显,是容绗骨子里磨灭不掉的东西。
他生来尊贵,哪怕一朝为奴,只要不自弃,洗去铅华依旧耀眼夺目。
苏缇开口,清软的嗓音蕴着天真的稚气,“我不知道他们要找我做什么。”
容绗不假思索道:“他们要奉你为帝。”
苏缇紧追着问:“那让我为帝,又是让我做什么呢?”
容绗神色染上几分肃穆,“自然是匡扶宁国。”
容绗觉得苏缇问得稚气,然而苏缇年幼,他不吝惜细细地为苏缇掰开了揉碎了讲,“宁国朝堂世家林立,皇权被架空。民间佛法盛行,百姓萎靡,生产消极…”
“如此下去,国将不国。”容绗眼底透出希冀,“苏缇,只有你能救宁国。”
他们把苏缇捧得太高,高的让苏缇茫然。
容绗沉浸在自己都思绪,“只要你愿意,赤微军、我还有民间供奉小皇后的百姓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缇摇摇头,漂亮醴稠的小脸儿没有丝毫动容。
容绗仿佛被泼了盆冷水,神色淡下来。
“硕家不是世家么?”苏缇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晰,“百姓不是还会继续供奉么?”
容绗猛地怔住。
按照他的说法,苏缇根本救不了宁国,因为扶持苏缇的是世家,无非是容家、赵家倒下,另一个硕家被推到台前。
没有区别的。
百姓更加会因为苏缇转世而疯狂祭拜,无所不用其极地求佛,期盼虚无缥缈的转世。
毕竟,小皇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是么?
容绗动了动嘴,没有声音发出,因为就算他也想不到如何说服苏缇。
难道是苏缇说得没有道理吗?
不,恰恰是因为太有道理了。
容绗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缇离开,只是不死心道:“苏缇,可你不揭露身份,谢真珏会死。”
会被太后当成赵家的替罪羊推出去。
死在容璃歌击鼓鸣冤中。
苏缇揭晓身份,起码赤微军会帮他保下他所有想要保下的人。
秋日冷感的阳光,到了正午也会给人蒙上潮热的汗意。
跪在神武门的容璃歌却觉得这个天气甚好,不是如噩梦般的阴雨。
雨腥夹杂着血腥,几乎让他把心肝肺都要呕出来。
容璃歌闭了闭眼,他自知罪魁祸首是赵家而非谢真珏,赵家对容家忌惮不是一时半刻,两家多有龃龉。
赵家对容家下手是必然之势。
然而,他势单力薄,渔女可遇不可得,这是他的机会。
动不了赵家,他也要把谢真珏拉下来。
不管是小皇帝放手一搏用渔女扳倒赵家,亦或是赵家把谢真珏推出来。
“今儿天不错,不过还是有些冷的。”尖细的男声响起,无缘由就带着三分刻薄,“做人家妾室的,不知先照料好夫君,再出来么?”
容璃歌睁开眼,谢真珏斜睨的狭长眸子幽暗不明。
谢真珏察觉到容璃歌投递过来的目光,冷哼道:“今日,你是要除太后,还是咱家?”
容璃歌长久未喝水,嘴唇略微一动,干涸的唇瓣就蜿蜒留下鲜血。
容璃歌恍然不觉,哑声道:“厂公何意?”
谢真珏阴沉的眸子扬起,“你弄这么大阵仗,若只要弄死咱家,未免也太无用了些。”
容璃歌笑了下,眼底的恨意如同岩浆流动而出,“确实,弄死你个阉人不够本,我要赵家为我容家陪葬!”
谢真珏未置喙容璃歌的僭越。
谢真珏解下身上披风,随手扔到一边,拿出几封书信。
宁国可不止赤微军。
小皇帝以为有了赤微军就万事大吉?
他不否认赤微军寻找小皇后转世的忠心,可硕家上下都齐心么?
人的权势太大就会滋长出无穷无尽的野心,律法和道德可以加以限制。
一个家族的权力到达顶峰可就不好控制了,人心杂乱,他们会想的是替而代之。
谢真珏径直跪在容璃歌前方,双手将书信呈上,“臣谢真珏状告赵尚书行贿大理寺卿容之渠不成,反污容大人贪污,灭杀容家上下一百一十八人!请圣上明鉴!”
谢真珏低眸,今日死的会是赵家,而非他谢真珏。
谢真珏诉状层层上报,最后落到小皇帝手中,谁都没想到谢真珏会在此时反水太后。
“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宁元缙翻看被呈递上来的那几封书信,他以为谢真珏近来是暂避风头,没想到是排了这场大戏,“抄容家时,他还留了一手。”
就等着今日,把太后拉下来。
宁元缙身侧的硕磬面上无波无澜,看不出她如何作想。
宁元缙并非恼怒谢真珏今日之举,反而他的激动隐隐压上心头。
若能覆灭赵家…
没了外戚,他头顶就少了把利刃,龙椅也能坐得更稳些。
或许机会就在今朝。
能帮他完成这一切的只有—赤微军。
宁元缙眸光放远,落在御花园中与芳姨娘伴游的凌怀仪身上。
查抄赵家时,凌怀仪涕泗横流向他求情。
他才得知芳姨娘当年将自己的孩子和手帕交的孩子调换,无它,只是当年凌大人的官位比谢大人高些。
芳姨娘没有善待手帕交的孩子,而是将他摔死,又从农户找到一个谢家大少容貌有五分相似的孩童顶替,当做自己的孩子。
后来为了讨好主母,不吝惜将自己的孩子送入宫中。
自然如今便是知道谢真珏并非芳姨娘亲生,因此才对其残忍狠心。
宁元缙并不在乎,只是对谢真珏发难的理由少了一个罢了。
至于谁是凌怀仪的亲身母亲,宁元缙更不在乎。
只要凌怀仪是凌怀仪,能够牢牢拴住赤微军就行。
宁元缙将凌怀仪传唤过来,删繁就简道:“朕也从未想过母后会如此行事。”
“当初便是母后同朕讲,赵家通敌叛国有不轨之心。”宁元缙感慨道:“未曾想,只是母后想要抹杀谢真珏这个知情者。”
凌怀仪震惊地瞪大眸子,太后常年礼佛,竟是如此佛口蛇心之人么?
“如此说来,我们谢家其实是太后为了免罪赵家,推出来的牺牲品?”凌怀仪喃喃开口,眼泪不期然掉落,“我才寻到亲生父母,未来得及见上一面,族人便都死在了狱中?”
宁元缙目光微嘲,垂眸遮掩过去。
凌怀仪握着芳姨娘的手泪如雨下,“早知我就不该为素漪救下赵焕峰,害了我还不够,竟然还害了谢家。”
“明明是赵家行贿容家不成,怎么尽数推到谢真珏头上,还污蔑谢家通敌叛国。”凌怀仪止不住摇头,“哪有颠倒黑白的道理。”
芳姨娘也哭得不能自己。
“儿啊,”芳姨娘道:“你可一定要为我们谢家报仇雪恨呐!”
凌怀仪泪眼逐渐坚定起来。
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赤微军。
硕家认定自己是小皇后转世,凌怀仪期待地看向硕磬,她一定会帮自己的吧。
凌怀仪想都不想地双膝跪地,俯身叩拜,“求硕夫人助我还谢家清誉!”
宁元缙唇角松弛几分。
凌怀仪果然好用。
就这样,一直这样,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请硕夫人探查赵家恶行!”凌怀仪头磕在硕磬脚边,泣道。
宁元缙微微侧头,硕磬不出预料将地上的凌怀仪搀扶起来,“赤微军行仪贵人所想。”
掷地有声的笃定,让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凌怀仪泪水更加涌动,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手上能够握到这么大的权力。
原来赤微军真的为他私有。
哪怕他和赵家作对。
“宣刑部尚书彻查此案,”宁元缙下令道:“将谢真珏下狱待审!”
赵家他不会放过,做刀刃的谢真珏,他也不会放过。
宁元缙心胸没由来畅快几分。
猛虎、毒蛇尽除,此后他便高枕无忧。
谢真珏早有预料,小皇帝贪心不足,想要一口吃成胖子,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什么都想过,独独没想过苏缇会来寻他。
“爹爹不是早早告诉你,你来也无济于事,凑什么热闹?”谢真珏虚虚拥着赶来的苏缇,又疼又爱,安抚地摸着苏缇纤薄的脊背,骂道:“咱家让小庆子看着你,也不知他死在哪个坟头去了。”
苏缇从谢真珏怀里抬头,嗓音细软,“是我自己要来寻爹爹的。”
谢真珏听到苏缇声音,火气就消弥半截。
谢真珏望进苏缇认真的清眸,说不清什么感受,心脏被温水完全浸泡起来,不知道到漂浮到何处。
许是要溺死在苏缇身上才肯罢休。
谢真珏不知自己的心脏也会酸软至此,又徒生一丝甜蜜,口不应心道:“寻爹爹做什么,爹爹还会死了不成?”
苏缇雪腴的小脸儿绷得紧紧的。
谢真珏拿苏缇没法子,语气意识不到地软了又软,“乖一些,别让爹爹在狱中还要担忧你这个心肝儿。”
谢真珏手指拂过苏缇湿润的眼尾,低声道:“既是坐不住,那去为爹爹寻个人,把这个交给他,他会知道怎么做。”
苏缇柔软的手心被谢真珏塞进来一个硬物。
谢真珏没让苏缇看,紧紧包裹着苏缇的手,“还有,骊山的东西应该是到了,你去看看,要是有线索先帮爹爹找人。”
赤微军愚忠,但是势大。
谢真珏贪婪,不肯放过赤微军这口肥肉。
“照顾好自己。”谢真珏叮嘱完,发现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苏缇,挡着苏缇身形,怜惜地吻了吻苏缇眉心,“等爹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