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内。
先前的山崩地裂之势骤然消退,只余下零星碎石从顶部坠落,砸在泥泞的地面,也有一些砸到了幸存者身上,大家将脱口而出的惊叫声咽了回去,捂住嘴,惊魂未定地蜷缩在地上。
尘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还混杂着一股奇异的焦糊味。
一时间,无论是已经绝望麻木的人,还是残存着一丝微弱希望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被墓穴中央那颗巨大的恐怖心脏。
那颗掌握所有人生死的黑色肉瘤此刻正剧烈地痉挛着。
它表面那层层叠叠的粘稠液体,不再是湿滑油亮的模样,而是大面积地变得焦黑、干瘪,如同被烈焰炙烤过般,不断“滋滋”作响,冒出滚滚的刺鼻黑烟。
暗红色的血管状脉络已经不复之前蓬勃蚱结的模样,反而像干瘪异常,颜色暗淡,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断裂和萎缩。
“嗬——唧——!!!”
巨大的黑色心脏发出一声异常痛苦的嘶鸣声。
大家齐齐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剧烈颤抖的异种,一个念头在众人心中缓缓升起。
它……这是在害怕?
紧接着,那些原本张牙舞爪、肆意掠取生命的触手,非但不再继续朝外涌着,反而如同受惊的兔子,争先恐后的往回缩,全然不见片刻前凶狠的气势。
“看……看那触手!”
一个压抑着激动和颤抖的声音响起,在死寂的墓穴中格外清晰。
有人努力睁大眼睛,借着散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和手电筒亮光,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好几条已经回缩到墓穴的触手,根部竟然出现了整齐的断裂口!
黑色的、如同沥青般的粘稠液体正从断裂口处不断滴落,那情形,像极了壁虎为了逃生而毅然断尾的情况!
它是在断尾求生!
这异种害怕某样东西到了极致,甚至不惜断掉自己的触手来获取些许逃命的机会!
“断了……是它自己弄断的?”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瞬间,能燎原的希望之火自每个人心中点燃。
“来救我们!他们真的来救我们了!”
“真的有人!他没骗我们!”有人喜极而泣,眼泪夺眶而出,激动地捂着嘴,难以想象自己居然真的有朝一日能重见光明。
“一定是刚刚那人说的大佬来了!”
“能把这东西逼到自残……老天,那得是多厉害的人……”有人喃喃自由着,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时间,希望自每个人心中冉冉升起,激动又压抑的交流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凝滞的气氛被打破,绝望被驱散了不少,还能动弹的人互相搀扶着,朝着墓穴边缘的角落缩去,竭力远离墓穴中央那正在痛苦哀嚎不止的肉瘤。
大家一方面害怕被那异种突然发疯给波及到,一方面也是努力保全自己,给即将到来的救援争取时间。
一个窝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约莫有四五岁的样子,小女孩的脸上一片脏污,有着泪痕、也有着血迹。
她那双哭得通红的双眼,此刻却瞪得大大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用气音问同样浑身颤抖的母亲:“妈妈……是超人来了吗?是超人来打怪兽了吗?”
年轻的母亲自己也恐惧到了极点,但仍在这时候用力点了下头,她的一只手更紧地搂住女儿,另一只手则颤抖地捂住了女儿的嘴,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嗯,超人,超人马上就来了,宝贝先别出声,我们再坚持一下,一下就好……”
她的眼睛死死得盯着黑黝黝的墓道方向,一眨也不敢眨。
小雅也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后背紧紧抵着湿滑黏腻的洞壁。
激动和紧张让她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一边努力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得更小,减少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可能,一边紧张地看向身边那个几乎失去意识、嘴里还在不断涌出鲜血的男人。
那个两次救了她的行动队队员。
她在心中疯狂地祈祷着,祈求救援能快点到来,也祈求这个男人能撑下去。
就在这时,巨大的黑色肉瘤行为却变得更加诡异和疯狂。
强烈的求生欲不仅能激发出人的潜能,也能激发出异种的。
它的大脑疯狂运转,意识到了退缩和自保是不够的,那股令它本能战栗的恐怖气息正在不断逼近,离墓穴深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开始发出更加尖锐急促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将自己从后方与之融为一体的岩壁上“撕”下来。
但经过漫长的时间,它的部分组织早已与身后的岩壁融为一体,这种的徒劳的挣扎只能导致更多的黑泥掉落以及血管断裂。
其他人目光惊悚地看着巨大的黑色心脏自残般疯狂扭动。
尝试了数次后,它发现自己这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肉瘤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中。
无数触手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空中乱舞抽打,将洞壁上的黑色苔藓和粘液刮掉厚厚一层,显得焦躁又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的动作猛地停住,脑海中想出来了一个绝佳的注意。
突然,它的一条粗壮触手砸向旁边的墓壁。
“轰隆——!”
一块巨大的、混合着黑色粘液和原始夯土的墙壁被硬生生拆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条触手卷起那块最大的墙壁,狠狠地、精准地堵住了它们进来时的唯一墓道口。
“?”
幸存的众人,包括小雅,都瞪大了眼睛,脸上交织着惊悚和一种荒诞的难以置信感。
那异种……是在干嘛???
它在堵门???
它疯了?
以为把门堵上,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
那巨大的肉瘤似乎真的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感到欣喜,它发出了一种类似于松口气的短促古怪声音。
虽然它整体的颤抖和痛苦并未减轻,但行动却变得异常积极起来。
接下来,这座恐怖古墓中的画风彻底跑偏。
无数触手变成了最高效的拆迁队兼建筑工,开始疯狂地拆解墓道四周的墙壁!
一块块或大或小的、沾满粘液、覆盖着苔藓的土石被触手掰下,一股脑地扔向墓道口,层层叠叠地垒了起来。
“它……它疯了……”有人喃喃道。
众人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绝对是疯了,原本象征着死亡和绝望的异种,此刻俨然成了一个兢兢业业的砌墙工!
虽然它的目的极其滑稽,但不可否认,它的效率很高。
异种身边的墙体很快被拆的七七八八,同一时间,它的触手毫不犹豫地伸向另一边尚且完整的墙壁。
“快!往那边躲!”有人反应过来,低声惊呼道。
还能动的人顿时连滚带爬地跑向一旁尚算完整的墙面,同时还不忘回头,眼神惊悚地看着这极其不现实的一幕。
时代真是变了,异种居然都会砌墙了?!
后面冒着黑烟的巨大肉瘤还在疯狂地拆东墙补西墙,用触手搬运着一件件建材,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卖力地加固着那堵能隔绝威胁的生命之门。
它甚至还将之前堆积在角落的一些建筑材料以及几具已经僵硬的牲畜身体,全部用触手卷起,混杂着泥土石块,一起塞向墓道口。
异种似乎还嫌不够牢固,几条触手分泌出大量新的黑色粘液,这些粘液更为粘稠,它将这些东西糊在那些乱七八糟的障碍物上,试图将它们粘的更加结实。
就在这时,一条正在忙碌搬运石块的触手突然在空中一顿,它的尖端微微扭动,方向朝着不远处那几个紧紧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希望,它,它终于还是要……
然而,就在那条触手犹豫着伸向活人,不知道要不要把他们也当做建筑材料的一部分时,另一条触手猛地从旁边探出,狠狠拍打了一下那条意图不轨的触手尖端,然后指向墓穴中央那群瑟瑟发抖的小心脏们所在的方向。
那巨大的肉瘤主体察觉到了触手们的企图,它倏地一顿,焦躁不安地挥舞了一下触手,它看了看猎物,再看看那道需要加固的门,在进脑海中行一场极其艰难的天人交战。
到底是选储备粮还是把他们当建材?
最终,它还是放弃了抓取活人的想法,继续疯狂地拆解这还能拆解的一切,去填补那道门。
就在这提心吊胆,充满了荒谬与恐惧的诡异气氛中。
“嗒。”
一道脚步声在门后响起,人的耳朵几乎捕捉不到。
但异种却可以,几乎是瞬间,异种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下一秒,它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尖利最高亢的惊惧嘶鸣!
所有的触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回缩,不再去管什么砌墙什么堵门。
它倏地将那群黑色的小心脏连根拔起,紧紧锢在自己怀中,所有的触手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拼命地向内收缩、缠绕。
最终,在众人眼前,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蠕动触手和黑色粘液构成的茧状保护罩。
这个巨大的茧严严实实地将自己包裹起来,紧紧扒在墙上,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好像这样就能躲过那个即将到来的存在。
来了!
他真的来了!
所有幸存者都猛地屏住呼吸。
他们或期待、或紧张、或是担心地死死盯住那个被异种用各种杂物堵住的墓道口。
小雅指甲嵌入手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处墓道口。
那位母亲将女儿的头更深地埋入自己怀中,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在一片死寂和那巨大黑茧的瑟瑟发抖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声骤然响起。
堵在墓道口那由泥土、石块、飞起建材和混合着黑色粘液构成的,被异种寄予厚望的坚固屏障,像是被一尊巨神用脚狠狠踹开!
霎时间,漫天的黑泥夹杂着碎石和废弃建材四处飞溅。
强劲的气流汹涌而入,甚至吹得角落里的幸存者们睁不开眼,衣摆翻飞。
在那一片弥漫的烟尘和飞散的碎屑中,一道身影缓缓勾勒而出。
脚步声再次响起。
“哒。”
“哒。”
“哒。”
不疾不徐,清晰而平稳,踩在满地的狼藉之上,一步步走进这如同炼狱般的墓穴。
烟尘渐渐散去,粉色的光线从被炸开的洞口投入些许,勉强照亮了来人的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坠长的粉发,与周遭地狱般的场景格格不入,发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粉色的光线越来越亮,人们看见了他的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少年,面容精致白皙,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他微微歪着头,昏暗的光线下,一双金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向墓穴中央那个颤动不止的巨大黑茧。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恬静,与这血腥绝望的环境形成了极致的荒诞对比。
众人:……???
一瞬间,几乎所有幸存者都陷入了大脑宕机的短暂状态。
就是他?
那个把恐怖异种逼得自残、拆墙堵门、最后把自己裹成茧子瑟瑟发抖的存在,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像邻家弟弟,甚至有可能还在上高中的粉发少年?!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等各种各样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刷着他们的神经。
预想中的三头六臂、威猛无比、金光闪闪……
呃,这个有,不过自带的粉色光环特效。
金光闪闪的超人形象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这种极致反差的视觉冲击!
那巨大的黑茧在少年的注视下,抖动的频率更加疯狂,甚至发出了类似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它试图把自己缩得更紧、更小,甚至恨不得凭空消失!
拟态在时漾背后兢兢业业打着光,争取让自己主人的出场如同天神降临!
虽然主人没有说,但作为他最最最贴心的大内总管,这种小事,根本不用明说,它拟态自会办好!
时漾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些几乎石化的幸存者,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主菜上。
他鼻翼微微翕动一二,空气中那带着些许恐惧的浓郁香味,让他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唔……果然,活跃的食材,味道会更加鲜美,谢主厨说的没错,时漾对谢主厨的话表示了肯定。
随后他缓缓走向那巨大的黑茧。
时漾每向前一步,那黑茧就巨大地颤抖一下,身体也紧跟着缩紧一分,发出“唧唧”的小声哀鸣。
听着耳边传来的可怜叫声,时漾倏地脚步一顿,那黑茧也随之一颤。
时漾慢吞吞抬起脚,突然往后挪了一步,黑茧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般,整个身子兴奋地跳动一下。
时漾又慢悠悠抬起脚,往前跨了一大步,黑茧又开始疯狂颤动,发出凄厉的小声哀鸣。
于是墓穴里就出现了这样惊奇的一幕——
一旁的幸存者目瞪口呆,注视着自带粉色光环的少年救世主,不断用向前一步、向后一步的步伐恐吓着那巨大的肉瘤。
那异种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凌迟般的恐惧压迫。
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茧壳表面,倏地钻出几条触手,但它们并非试图攻击时漾,而是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猛地卷住离它最近的、倒在泥地里的几个幸存者。
“啊——”
“放开,放开我!”
惊叫声和挣扎声瞬间响起。
那几条触手卷着拼命挣扎哭嚎的人类,如同献上贡品般,小心翼翼,甚至还带着一种卑微的谄媚,将他们快速递到时漾面前。
触手尖端还抖了抖,传递出清晰的信息:吃这个!吃这个!他们更新鲜更好吃!
别吃我,求求了!
被当做贡品的人面色灰白下去,眼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更大的恐惧吞噬,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时漾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被递到面前,不断挣扎哭喊着人,又看了看那都成一片虚影的黑茧。
时漾眨了眨那双漂亮的金色竖瞳,非常认真且有礼貌地摇了摇头,他语气诚恳道,“唔……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吃人。”
时漾的反应太正常了,像是在拒绝别人递过来的一包他不喜欢吃的零食,而不是几个活生生的人。
众人:“……”
墓穴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连被触手卷着的几个人都忘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
那献媚的触手也僵在了半空。
下一秒——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那巨大的黑茧爆发出了一种歇斯底里充满了崩溃和绝望的尖叫。
不吃人?!你不吃人?!你物种歧视!你追着我啃了小半个墓穴,把我那么多触手都吃了,现在告诉我你不吃人?!
凭什么凭什么!
你物种歧视!!!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彻底的绝望让异种瞬间疯狂。
保护性的茧壳猛地炸开!
数条触手不再防守,而是彻底陷入了狂乱,它们看似疯狂地挥舞、毫无章法地朝着时漾攻击,但实际上一根触手尖都不敢碰到时漾,反而将更多的触手往身后的石壁上探去,声东击西,开始了一种更加疯狂地自我剥离!
一时间,碎土飞扬,黑泥四溅,触手断肢乱舞,配合着那凄厉癫狂的嘶鸣,构成了一副无比混乱和疯狂的场面。
时漾就静静地站在原地,歪着头,看它发疯,
同时……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运动量这么大,等会吃的时候,一定更好吃的吧?!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墓道口再次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江鹤、陈寒一、苏梨等人,终于深一脚浅一脚、紧赶慢赶地冲了进来。
一进墓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差点没稳住身形。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壮烈的战斗场面,甚至做好了目睹时漾与恐怖异种大战三百回合的惊天动地场面。
但绝对没想到会是眼前这样。
那个让他们损失惨重,几乎让整个行动队全军覆灭的高危异种。
此刻却像一个被丢进滚烫油锅里的癫狂章鱼,一边发出精神污染般的尖叫,一边正用它的出手疯狂地……拆墙?还是刨地?
那只异种正试图把自己从墙上扣下来,看起来极其艰难和痛苦,每一次撕扯都带下来大片的身体组织和岩石碎块。
而时漾,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年,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站在一片狼藉中,周身干净的不像话,甚至连衣角都没沾上一点泥污。
此刻他正微微歪着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发疯的异种,那眼神……
江鹤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眼神他有些熟悉。
时漾当时在自助餐厅看厨师挑选新鲜的食材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一种对食材的审视以及即将品尝到美食的迫不及待?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队员下意识地喃喃出声,手里的武器都不知道该指向哪里了。
陈寒一默默闭了闭眼,又倏地张开,双眼里充满了荒谬感和一种诡异的无力感。
自从遇到前辈后,他的世界观和战斗常识每天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苏梨小脸煞白,看着发疯的异种,又看看平静无波澜的时漾,大脑宕机一瞬。
江鹤深吸了一口冰冷腥臭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些虽然惊恐但还明显存活着的幸存者,又看了一眼明显处于绝对掌控地位的时漾,果断下令,“快!优先救人!清理障碍,建立防御!”
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和诡异感,看了眼那些疯狂舞动但又不敢靠近时漾的触手,迅速行动起来,冲向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幸存者。
“咔嚓——”
一声不容忽视的断裂声响起,肉瘤猛地一颤,终于将身后与自己黏在一起的墙体给挖了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席卷了它,逃生有望!
它迅速地将数条触手黏到上方的洞壁上,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发力,试图破开墓顶逃离这个带给它噩梦般的地方!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抓住了它的一条主触手。
“唧——!!!”
几乎撕裂灵魂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时漾单手拽住那根比他腰还粗的触手,手臂看似随意地一扬。
呼——
那巨大无比,足足有两层楼高的恐怖肉瘤,竟像是一只被抓住了线的风筝,被他轻而易举地抡了起来。
“砰!!!”
“砰!!!”
“砰!!!”
众人的眼睛惊悚地瞪大,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肉瘤被时漾反复砸在墓穴坚硬的地面上。
动作粗暴得像是渔民在岸边拍打刚捕捞上来的鱼,将其摔晕了才好处理。
每一下撞击都地动山摇,碎石四溅,那肉瘤发出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凄厉绝望,表面的黑泥和坏死组织被砸得飞溅。
整个墓室疯狂摇晃,顶部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引起幸存者们的一片惊叫。
“咔嚓——”
一声血肉断裂的闷响声响起。
那根被时漾抓握的主触手终于承受不住这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断开。
肉瘤巨大的身躯因惯性猛地向上方的墓穴顶部抛飞而去。
晕头转向的肉瘤瞬间看见了生的希望,不顾断裂处喷涌着的黑色粘液,剩余的所有触手疯狂地扒拉住墓顶的岩层,拼命地向上攀爬。
快!再快一点!马上就能逃离这个恶魔了!
一股劲风自身后袭来,带着令它胆颤的死亡气息。
肉瘤恐惧得几乎碎裂,攀爬的动作更加疯狂!
然而,已经太晚了。
时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的正下方,倏地伸手,一拳打在肉瘤身上。
“唧——!!!”
伴随着一声饱含着绝望和痛苦的终极哀嚎。
“砰!!!”
肉瘤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陨石击中,彻底贯穿了墓穴顶部。
久违的日光瞬间从破开的大洞中汹涌而入,刺得黑暗中的人们睁不开眼,泪水夺眶而出。
整个墓穴开始地动山摇,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而那巨大的肉瘤,则带着漫天的碎石尘土和自己的惨叫,被这一拳直接轰出古墓,去寻找它的光明未来——时漾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