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煋对八股文没什么感觉, 一样制度能成型必然有它的作用,更何况他只知道八股文这种东西,再具体一点, 八股文有什么格式,要怎么写,统统不知道。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的确有加入直言社的理由, 可问题是写文章……哈哈, 他那一笔字出来只怕刚加入直言社半个时辰就被轰出来了。
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说道:“黄先生大才, 晚辈不过读了几本书,略识几个字而已, 诗词文章一概不通,哪里有加入直言社的资格,若是黄先生不嫌弃, 晚辈倒是愿为直言社摇旗呐喊助势生威。”
“公子太过谦虚, 尚未及冠便能得中秀才, 必然天资超群,文章锦绣, 我们直言社就缺公子这样的人啊。”
朱慈煋心有些累, 他总不能跟黄淳耀说我这个秀才身份是假的。
这个秀才身份当初给他带来了多少便利,如今就带来了多少麻烦。
他叹气说道:“实不相瞒, 家中父兄在朝为官,管的还严,此事……的确不大方便。”
黄淳耀眸光一闪, 笑着说道:“倒是黄某孟浪了, 如此也无妨,这些文章都是直言社社员所写,还请小公子品鉴。”
朱慈煋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这兄弟俩送走, 别管他们是不是义士,也不想跟他们有联络了。
就说他跟读书人犯冲!
好在傅春生进来在朱慈煋耳边说了两句话,朱慈煋立刻说道:“黄先生,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二位若是不嫌弃就在此留宿一晚,等我腾出手来再向二位请教。”
黄淳耀立刻起身说道:“时辰不早,我兄弟二人还需尽早归家,就此告辞。”
朱慈煋立刻说道:“天寒路远,黄先生不如留宿一晚吧。”
黄淳耀摇头说道:“外面天光尚且大亮,还能赶路,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出事之后,家人十分后怕,甚至不想让我们出门,便是出门也要当天回去。”
朱慈煋十分理解地说道:“两位所遇之事的确惊心动魄,既然如此,我便不留二位了。”
他一路将黄氏兄弟送到门口,目送他们远去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再晚走一会,真让他品评文章,他怕是要露馅。
朱慈煋转头看向傅春生问道:“县令想往我这里送人?”
傅春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只是回答说道:“他只是让小人问问,好像是说,有几处地方是硬骨头,比较难啃。”
“有多难啃?”朱慈煋负手往里走,脑子里还想着那一摞文章。
等会还是要看看,要不然等回头跟这兄弟俩往来的时候,人家问起来他一个字都说不出也太不尊重人了。
“听说是有火药。”
嗯?
朱慈煋停下脚步,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傅春生:“有火·药?他们哪儿来的火·药?”
明朝的火器说是发达,但也是跟后面那个拉胯朝代相比的,实际上应用范围不大而且看管十分严格。
至少县令手里没有火药,别说县令,就算是卫所都未必有多少。
这些山匪是哪里来的火药?谁在背后支持他们?
那一瞬间朱慈煋脑子里想到了许多,能够给山匪火药,级别至少是知府一级。
难道是苏州知府……?
他在这里猜测的时候,傅春生摇头说道:“县令说也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那些火药不是从朝中流出去的。”
哦,这意思就是说跟苏州知府没关系,但是跟别的什么人有没有关系他就不知道了。
朱慈煋沉思半晌说道:“县令要送多少人过来?”
傅春生说道:“大概百来人。”
朱慈煋手一挥:“收了,直接带他们去营地吧。”
营地那里倒也还有点地方,实在不行挤一挤嘛,反正现在睡得也是通铺。
傅春生想说什么又担心踩雷,一旁的夏雷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公子,小心有诈。”
“没事儿,收就得了。”
那些所谓的要送过来的家丁说不定就是县令买来的奴仆或者是家生子,送过来大概率是想讨个好,也想看看能不能打探到点消息。
毕竟一帮乌合之众在短时间内就能捣毁一处匪寨听起来还是匪夷所思了一些。
朱慈煋也不在乎,他手下缺人,送来了就送来好了,反正营地管得严格,出来进去都要报备不说,没有正当理由根本不让你出去。
正当理由则是正规节假日或者规定的探亲假。
众所周知,这些家丁基本上都是全家就剩他一个的那种,探亲假这东西设了跟没设差不多。
县令送来的人如果也差不多这样,那就留下不行就剔除。
他说完看了看天色说道:“家里还有什么事情都说出来,我先处理了,明天我还要过去。”
傅秋露忍不住说道:“公子怎么还要走?那里都快成公子的家了。”
自从军营建起来之后,朱慈煋基本上半个月才回来一次,这眼看又要走,这次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朱慈煋听后不由得笑了:“那倒也不至于,等一切步上正轨之后就不会在那里长住了。”
什么叫步上正轨?步上正轨就是他能从这些人中选出比较合适的人进行管理,大家都能初步遵守纪律,哪怕自己不在他们也能老老实实训练,该做什么做什么。
朱慈煋回到军营之后发现他救回来的那些姑娘正跟这些家丁有说有笑。
她们是过来送饭的。
虽然留下了她们,但朱慈煋这里也真的不会养闲人。
年纪小的那些就不说了,等她们长大了总会贡献自己的力量,更何况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平日里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而这些救回来的女人就负责两件事情——做衣服和做饭。
别看现在军营人数不多,衣服布匹消耗却很大,哪怕朱慈煋已经买了许多结实的布匹,但日常训练消耗还是很大。
之前都是拜托村子里的绣娘或者妇人做衣服,只是随着天气转暖,大家都要下地干活,衣服做的越来越慢,眼看要赶不上,正好现在把这些事情交给姑娘们也挺好的。
朱慈煋来了之后,那些家丁立刻老实了不少。
姑娘们立刻对他行礼,朱慈煋微微一笑,环视一周说道:“咱们大明律有一条可是流氓罪,要是真心喜欢,我不反对,若是抱着不负责任的心态,别怪我治你们罪。”
啊?
流氓罪?
有这个罪名吗?
家丁们都有些茫然,朱慈煋却一脸淡定。
他说有就是有,没有也有!
反正连他都不知道大明律到底都写了什么,这些文盲就更不知道了。
如果是两情相悦,他肯定不反对,可是这些姑娘遭遇过什么家丁们是清清楚楚的,在如今这个风气下,他们是真心接纳还是抱着不尊重的心态谁也不知道。
在这种时候只能用法律和惩罚压他们,至于那些姑娘……目前对她们而言,只能依附他人生活,会下意识的找一个靠山。
跟男女无关,就算是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这么做。
等之后她们自己有钱能养活自己了,她们自然而然会有更多的选择。
朱慈煋已经定好了每个月月钱是多少,也准备让傅秋露跟她们沟通了。
虽然他是主家,但毕竟是个男子,跟她们交流多了容易有闲言碎语。
姑娘们走了之后,朱慈煋环视一周,表情十分严肃地问道:“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江泉上前一步低沉说道:“回公子,这次行动轻伤两个,重伤一个,死亡一个。”
朱慈煋听后问道:“重伤者如何了?”
江泉立刻说道:“用了公子给的药已经好多了。”
还缺个军医啊。
可惜军医可能真的比大熊猫还难找。
朱慈煋沉思半晌说道:“回头我安排人过来照顾他。”
这是他疏忽了,毕竟当初帮派都有自己合作的医院,压根不需要考虑找会医术的人,导致他也忘了这一茬,不仅是会医术,还有后勤人员。
欠缺太多太多了,这真的要慢慢来了。
朱慈煋叮嘱完这个想起那个阵亡的家丁,叹气说道:“我已经订了棺材,把他安葬了吧,回头建一个单独的祠堂,专门放置阵亡士……阵亡家丁的牌位,逢年过节就去祭拜一下。”
他这话一出,那些家丁眼神都变了。
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的人都对身后事很看重,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都会追求死后坟冢和祭祀。
这些家丁没有家人也没有后代,过一天算一天,身后事更是不愿多想,现在朱慈煋告诉他们:跟着我,你们不必担心身后事。
就算死了也有人收尸有人埋,逢年过节也有人给一口吃的给点钱。
朱慈煋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接下来……”
他说完这三个字,忽然微微一笑:“发钱!”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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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放心,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口肉汤喝,哦,不,是有你们一口肉吃。猫猫抱着猪腿啃啃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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