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刚刚大家还沉浸在有兄弟战死的悲伤之中, 紧接着他就喊着要发钱,整得大家情绪都不连贯了。
一时之间,许多人脸上表情都很扭曲, 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毕竟刚刚的氛围还挺肃穆的。
朱慈煋直接一挥手,让小子们抬上来了一口箱子。
他直接抬脚踩着那口箱子说道:“这里面是这次从匪寨搜出来财物的两成, 分配方式很简单, 每个人有一个固定的底薪, 除此之外还会按照功劳发放。”
朱慈煋详细说了一遍奖赏的规定,然而看下面那些人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些人压根就没听懂。
他啧了一声干脆也不说, 直接招了招手说道:“奚枕流,你来主持。”
奚枕流立刻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另外几个跟他一同上学,学得也不错的小子显然有些不服气, 他们也想表现。
朱慈煋装作没看见, 有些时候适当来点良性竞争也挺好的。
等发完钱之后, 朱慈煋看着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忽然说道:“以后每天晚上加练一段时间。”
啊?加练?
家丁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似乎十分纠结。
倒是李成十分机灵说道:“属下听令, 敢问公子要加练哪个项目?”
其他家丁愤愤地看了他一眼:鸡贼!
李成不为所动, 到手的银子才是真的!
别的不说,就这一趟出去, 他就分了二十两银子。
那可是二十两!
普通人家不吃不喝也要三四年才能攒这么多。
只要分给他银子,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指东绝不往西, 让他卖命都行更何况加练。
对于穷人而言, 钱真的就是命。
朱慈煋手一挥说道:“认字和算数!”
啊?
众人当场愣在了那里,没想到加练是练这个。
李成挠了挠头说道:“公子……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学这个干嘛啊?”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们不学难道以后每次清点俘虏、战利品和伤亡都让本公子亲自上?一群人数都数不明白,以后发的钱越来越多, 你们指望着谁给你们管账?还好意思问我学这个干嘛。”
家丁们听后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人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公子,俺笨的嘞,学不会咋办。”
朱慈煋一听这就是北方口音,叉腰说道:“又不是让你们去考状元,认识几个字,能算明白账就行了,以后人越来越多,肯定还要选出小旗总旗,连字都不认识,命令都看不懂,当上也没办法指挥。”
咦?小旗总旗?
这这这……这不是正规军的军官名称吗?
众人面面相觑,倒也没说什么。
朱慈煋对着奚枕流说道:“你们回去跟大家说一声,让邱夫子每个月进行一次月考,当月数术和经史考得最好的来营地教书!”
奚家岭离他的营地不算远,要不然也不可能让姑娘们每天来送饭。
半大小子们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他们也能教人?
怎么不能呢?朱慈煋只是让家丁们识字而已,这些男孩子已经认识不少字,教人绰绰有余,还能在教人的同时加深印象,一举两得!
奚枕流有些疑惑问道:“公子,他们有时间读书?”
朱慈煋摸了摸奚枕流的小脑袋瓜笑了笑:“怎么没时间?”
说起来一边训练一边剿匪同时还要认字,听起来有点不太可能,但已经有人给他打过样了,是完全可行的。
反正人在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时候是很有干劲的。
朱慈煋看了一眼拿着钱一脸兴奋激动的家丁们,觉得这件事情倒也不难。
的确不难,因为没有人要求这些家丁一定能学会多少字,数学有多好,没人督促自然有人不好好学。
朱慈煋也不管,只是连续几次剿匪下来,他飞速提拔了好几个人成为队长,并且把李成提升为了班长——原本是想要按照现在的军队制度设定官职的,但是一方面是担心被其他人听去告官,另一方面是他对大明的军队体系了解得也不多,还不如按照自己熟悉的来。
李成这个人,脑子十分灵活,人也聪明,学得是最快的,真正被阶级固化和知识垄断耽误的人才。
有了样板,家丁们这才重视起了读书,别的不说,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队长和班长的基础月钱都要高一些!
而班长和队长并不固定,也就是做得不好会被罚下,做得好会被提拔。
朱慈煋初步定的是三个月,也就是一个季度一次轮换。
于是除了那些彻底摆烂的,大家都很努力。
朱慈煋对此很满意,开始盘算着把营地重新翻修一下。
当初因为时间仓促外加没钱,所以营地的房屋都很粗糙,到现在还几十个人挤一个大通铺,眼看人越来越多,通铺都要挤不下了,不翻修肯定不行。
翻修也不用找别人,家丁们都是底层出身,多少会一些,而且给自己盖房子他们自然也有动力。
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后,李成有些迟疑地说道:“公子,这房子一起就不能轻易停下,没有三五个月做不完,到时候怎么出任务?”
朱慈煋失笑:“任务?还有什么任务?真当嘉定遍地是土匪啊?”
一个月的时间,嘉定这边的土匪已经被他们抄得差不多了,别说,整个县城的风气为之一清,别说山匪,那些打家劫舍的小毛贼都少了不少,生怕不小心就被灭了,那伙人凶得很,比山匪还凶!
李成挠了挠头:“嘉定没有别的地方也有吧?我听说……”
“你可别听说了,赶紧去干活!”朱慈煋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把人给赶跑了。
他知道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也有山匪,但那是昆山县的地盘!
朱慈煋敢在嘉定扫荡是因为跟县令已经“串通一气”了,他跟昆山县令可没交情,贸然去人家地盘,回头人家就能把他也当山匪给剿了!
现在有了点本钱,他也可以想想走正道来钱了,总是去“抄家”也不是个事儿啊。
小打小闹没事儿,真闹大了让朝廷那边知道,他这里会很麻烦。
朱慈煋正在盘算着做点什么,忽然看到奚枕流大老远地拽着骡子跑了过来。
他看着这小孩一边狂奔一边跟骡子较劲忍不住扶额。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
朱慈煋看着他问道:“什么大事不好?”
“京城……京城被清军占了!”
“什么?”朱慈煋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错愕。
这不应该!
他定定地看了奚枕流半晌问道:“谁给你的消息?”
奚枕流咽了口口水说道:“是黄先生,黄先生刚刚登门……”
朱慈煋立刻翻身骑上骡子说道:“走,先回去。”
朱慈煋这才明白为什么奚枕流拽着骡子也要跑过来了,合着是给他准备的。
好在骡子在朱慈煋手里倒还听话,虽然速度不算快,但也顺利回去了,没在半路闹脾气。
而这一路上,朱慈煋一直在梳理剧情。
粗略算一下,现在已经三月份,按照他的记忆,书里左良玉应该快用救太子的名义清君侧了。
当然这个太子指的是朱慈烺,而所谓的清君侧也不过是借口,根本原因是阮大铖克扣左良玉军队所需,再加上只要懂一点军事都能看出来清军迟早南下,左良玉是在逃避清军。
所以他在起事之后没直接去南京反而顺江东下去了江西。
清军攻打过来的时间应该在四月份左右,怎么还提早了?
而且不该是先去扬州吗?怎么去了南京?难道说他那封信起了作用?瓜尔佳·阿尔纳在清军中已经能够左右多铎的决策了吗?这才多久?
朱慈煋脑子里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只觉得匪夷所思。
一路回到祖宅,他也没跟黄淳耀过多寒暄,只是问道:“黄先生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黄淳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有一同年在京城为官,他的家眷拼命跑出来前来投奔我。”
朱慈煋立刻又问道:“可知领兵者是谁?京城如今怎么样?在这之前可曾有预兆?”
黄淳耀摇了摇头:“他们知晓的不多,只知道鞑子是突袭,不过京城应该是早就得到了消息,鞑子入城之时几乎没有遇到太多抵抗。”
没有遇到抵抗?
朱慈煋顿时咬牙说道:“昏君跑了?”
黄淳耀顿时被吓了一跳:“公子慎言。”
朱慈煋冷笑一声,直接靠在椅背上问道:“昏君跑去了哪里?还有太子呢?清军又有什么动向?”
黄淳耀叹息说道:“暂且不知,鞑子似乎并没有占领南京,而是烧杀抢掠一番就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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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药呢?我的药呢?血压要爆了!猫猫捂着胸口转圈倒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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