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谢稷见言言情绪这么激动, 索性也不起来了,盘腿搁地上一坐,撩开羊毛衫、衫衣, 把她双脚往怀里一揣, 温和地笑道:“就为这?”

姜言挣了挣没挣开他扣在脚踝上的双手, 气得又抓起一个抱枕丢他:“为这为这,搁你眼里, 你侄女订婚是鸡毛大的小事是吧?!”

谢稷抬手接住抱枕, 温和道:“言言,思禾是学文的, 你怎么会觉得她没有野心、甘于平凡?”

姜言微微一怔。

谢稷看着她笑了笑,继续道:“这么多年,你想想你给她的那些书单, 《辩证唯物主义 历史唯物主义》《中国哲学史简编》《论语批注》《孟子批注》《中国通史》《二十四史》《清史稿》《资治通鉴》《盐铁论》《商君书》……文史哲读多了,她的目光又怎么会落在柴米油盐上?”

“她自小不被父母姐弟喜欢,人性冷暖早已尝过。被接到兰州后,爸是副师长,军区的二把手,一同玩乐的孩子哪个不捧着她、哄着她,圈层高下,早已在她心里打了底。”

姜言:“……”

谢稷起身,坐到她身边,伸手将人揽在怀里, 一下一下地轻轻顺着她的脊背,温声道:“你在成长进步,她也在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知识啊,北师大又不是一方净土, 它也有争斗,有人情世故,有家境贫富之分,亦有阶层门第之别。”

“我以为她会留校任教。”姜言有些迷茫,教养思禾这么多年,她竟从没看懂过小姑娘所思所想吗?

“她性子温和,当一个大学老师,有空写写短篇小说、散文,在我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谢稷亲了亲她的额头,将人又抱紧了几分:“留校便要从助教做起,从助教熬到讲师,再一步步往上爬到教授,不知要耗去多少光阴。哪有进《人民日报》升得快,走得远。”

“我要是她,也会进《人民日报》。当然,我会凭实力进去。便是走捷径,也不会以婚姻为赌注。”

姜言捶他:“你们谢家人个个都野心勃勃,你大哥为升副师长,努力了多少年……”

“他啊,熬出头了。”

姜言微微一怔:“升上去了?”

“嗯,名额已经敲定,就等正式下文公布了。”

“思禾知道吗?”

“应该知道了。”谢稷顺了顺言言的头发,低声道,“她考上大学后,谢崇安每月都会按时给她汇生活费,蒋宁也会寄些衣服、吃食过来。”

“她收了?”

谢稷笑笑:“那倒没有,犟着呢。”

姜言冷哼一声,推开谢稷,起身去洗漱。

谢稷跟着起身,帮她拿换洗衣服。

躺在床上,姜言还是想不通:“她要订婚就订婚呗,有什么好瞒的?瞒得住吗?”

谢稷侧身帮她掖好被子:“应该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毕竟拿婚姻换前程,在你看来如同美玉掺沙,对她,你能不失望?”

“她从小便视你为榜样,向来依恋你敬重你,又怎会不怕你知晓此事后,心生隔阂厌了她?”

姜言噎了噎,如同吃了块过期的桃酥:“她不知道怎么跟我说,还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夫妻一体,告诉我不就等于告诉你了。刻意绕开你说事,岂不是罪加一等,还不如直接跟你坦白呢。好了,睡觉。”谢稷说着,轻轻拍着她,背起了道德经。

姜言无语了片刻:“两口子抱在一起睡觉,谢稷,你给我背道德经?!”

谢稷声音一顿,低低笑了起来:“那我换一个,三字经、汤头歌……”

姜言磨了磨牙:“你可真是知识渊博!”

“你来上学,我在厂里想你想得睡不着,夜里就一遍遍背这些。”

姜言:“……”

吻了吻她的脸颊,谢稷的声音又缓缓响了起来。

姜言听着听着,倦意漫上来,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谢稷听着她轻浅的呼吸,收了声,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轻声道了句晚安,随即也阖上了双眼。

翌日一早,谢稷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信封,抽出里面的举荐信又认真地看了一遍,半晌,轻叹了一声。

这封举荐信是为思禾谋求《京城晚报》一职准备的,他找人写好半月了,当时是觉得她的文风,更适合去这家报社。

打电话让她来拿。

一直没来。

饭桌上,姜叙白夹了块萝卜干送入嘴里,淡淡地扫了姜言和谢稷一眼:“思禾要跟新闻司副司长家的小伙子订婚了?”

姜言微微一愣:“李副司长跟你说了?”

姜叙白轻“嗯”了一声,喝口稀饭,把嘴里的咸味顺下:“昨日中午在食堂,专门找我说了一嘴。”

姜言放下碗筷:“我也是昨天早上才知道。”

姜叙白抬眉看她一眼:“她想去《人民日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是她能力不够吗?”

姜言点头:“比她学校好、比她优秀的太多了,若按资历与写社论、时政新闻的能力,怎么也轮不上她。”

“那典型事迹、先进人物、报告文学,还有经济改革这类文稿呢?”

姜言一愣:“她能写,北大、清华、人大毕业的自然也能写……”

姜叙白摆摆手,打断道:“我们今天说思禾。”

“您说。”谢稷把剥好的茶叶蛋放进姜言的碗里,抬头道。

“她的文章我看过,文笔偏细腻感性、生活化些,写人物传记、文学报告与经济改革的方方面面,好好磨炼一番,也不是不能胜任。当然,”姜叙白看眼谢稷,“去《京城晚报》写市井百态、民生小事、邻里温情,对她来说,可能会更得心应手。”

“小姑娘心思糊涂,用婚姻来换一纸举荐信,你们也不知道劝阻。别说不知情,凡事都有迹可循。”

姜言不服地戳了戳碗里的茶叶蛋:“她都成年了,我还能天天看着她不成?”

“那你也别一口回绝啊,静下心好好谈谈,慢慢开导劝慰,心结说开了,还能是事吗?”

怎么还成了她的错了,那天她和虎头、颜辰逸一起过来,张嘴便要进《人民日报》,她要是能力出众,姜言自然一口就应了,可没能力硬推,那虎头爱人的调职、户口迁移,她是不是也要帮一把?

以后呢,她要当土地公吗,有求必应。

姜言张嘴就要反驳,谢稷抬手握住她的手:“嗲嗲,这事是我没处理好,我光想着《京城晚报》适合思禾了,没跟她好好沟通,那天忙着绘图,便让她先回去等消息。”

“她没接受?”姜叙白蹙眉,女婿找人写举荐信,他是知道的,毕竟清华教授,也在这个圈子里嘛,总有人给他透些小道消息。当时觉得谢家的事,女婿做主便是,《京城晚报》虽然名额有限,以思禾的学历和已经发表的文章,也不是不能进。

只是没想到,她一开始的目标便是《人民日报》。

他不反对孩子有野望,年轻人嘛,敢冲敢干,他举双手赞成,只是不支持以这种方式往上走。

考研读上三年书,或是先去《京城晚报》磨砺两年,再往《人民日报》调,路会走得更平更稳,还不会受人诟病。

现在呢,名声有瑕不说,走惯了捷径,下次呢,她用什么来换?

“嗯,我打电话让她来家取,她没来。”

姜言偏头看向谢稷,什么举荐信,她怎么不知道?

谢稷安抚地揉了下姜言的手,解释道:“送慕慕去机场回来,我不是跟你说要去拜访一位长辈吗?”

姜言白他一眼:“你也没说是去找人写举荐信啊?”

“你刚入职,每天那么忙,我就想着把这事办了,回头等她入职,让她请我们吃一顿庆贺一下……”谁能想到,她主意那么大,心这么野!

姜言拧他:“昨晚是谁说,‘我要是她,也进《人民日报》’?那你还给她找人写《京城晚报》的举荐信?谢稷,我现在才发现你两面三刀啊!”

谢稷抚额,老实认错:“所以说我才说,‘要是我’……”

“还不老实!”姜言气极,手下发力。

谢稷痛得倒吸了口冷气。

姜叙白轻咳一声。

姜言讪讪地松开了手。

谢稷讨饶地朝她笑笑。

姜言不想理他。

姜叙白夹了一筷子小菜给闺女:“李副司长跟我说明天订婚,喜贴都送到我这了。小谢,你明天带言言过去,礼数做足点,不能让人看轻了孩子。”

谢稷看眼言言,点头应好。

吃过饭,三人出门上班,姜定知、慕慕已先后随姜宸和他安排的人去了海南度假。

谢稷开着车,先去了趟报社,思禾躲着没见他。

中午他又开车过来,一问思禾去了外交部。

与此同时,姜言接到门卫打来的电话,匆匆赶到大门口。

思禾不知在寒风里站了多久,鼻头冻得通红,脸颊泛着青。

她拘谨而又怯怯地盯着快步走来的姜言,喃喃唤了一声:“小婶——”

姜言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她往一旁的僻静处走了走:“吃饭了吗?”

思禾眼一红,瘪着嘴哽咽道:“没有。”

姜言蹙眉:“我还没骂你呢,哭什么?”

思禾缓缓走到姜言身旁,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襟:“你骂吧,打也行。”

姜言一把拍开她的手:“别跟我装可怜,你以后怎么样,我也管不着。”

“小婶,你别不管我……我错了,你要不同意,我现在就跟李浩把婚事退了。”

“谢思禾!”姜言当即怒了,“你当婚姻是儿戏啊?人家都把工作给你安排好了,订婚的喜帖都发出去了,现在你跟我说要退婚,李家是怨你让他们丢了颜面,还是怪我们姜家手长,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的婚事,都要插一手?!”

思禾惊得瞪大了眼:“我才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呢,我是你侄女,亲的!”

“要论亲疏,你应该找你小叔。”

思禾缩了缩脖子,相比姜言,她更怕谢稷的冷脸:“小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想进《人民日报》,不只是我,我们班、我们系,就没人不想去《人民日报》工作的。我们系主任都说了,进了《人民日报》视野都宽了,历练几年,中/央部委都能闯一闯……我不想被人比下去……”

想一想,同一班、同一年毕业,就因为分配去的单位不同,几年后,一个去了部委,一个还在大学当助教、讲师,那差距,思禾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就浑身打哆嗦。

“我不反对你进《人民日报》,可是思禾,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把路走窄了?你一入职,便把婚事订下了,明眼人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名声有瑕,往后怎么走?”

“进部委不政审啊?到时,你又用什么来换?”

“我说让你考研、让你去《京城晚报》,何尝不是在为你铺路。读研看着是耽搁了三年,可你今年才二十岁,升职不看学历、不看年龄的吗?高学历且有一定的阅历,只会让你日后的路走得更顺些。有了《京城晚报》的两三年打底,民生你懂了,经济你了解了,根深深扎下了,你的路还会走不稳吗?”

“你小叔昨天说,你的野心是我培养的,我认真反思了一下,还真有可能。可我姜家从不觉得有野心是什么不好的事,只要你能力足以支撑住你的野心,只要你为公为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托举你一回又如何!!”

“嗲嗲早上说我,不会跟你沟通,我也认真反思了一下,自我过来上学后,我们的沟通是少了,你在我印象里还是那个柔弱瘦小的小女孩,我总以为你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环境、平凡的生活,从而忽视了你真正的成长。”

“可这不是你动心眼、跟我耍心机的借口,错了就是错了,你在我这里扭转不过来!”

“小婶~”思禾一把抱住姜言的腰,号啕大哭,“对不起,我、我知道错了呜……是我让你伤心了,对不起呜……”

姜言的手……抬了抬,还是缓缓垂了下去:“最后给你一句忠告:你还小,订婚后,缓几年再结婚,也趁这个时间,好好跟李浩培养一下感情。”

谢稷开车赶来,远远便看到了抱着媳妇的腰,哭得要抽过去的思禾,抿着唇停好车,大步过去,一把将人扯开:“谢思禾!你还知道躲啊?!”

“嗝~小、小叔嗝~”思禾被他一吓,一个嗝接一个嗝打了起来。

姜言退开些,抬头看向黑着脸的谢稷:“你怎么来了?”

谢稷指指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思禾:“找她!早上过去,她躲着不出来。”要不是怕耽搁上班,他就闯进去把人揪出来了。

“哦,你们叔侄聊吧,我去吃饭了。”

谢稷扫眼姜言外套上的污渍,掏出手帕给她仔细擦了擦,擦净还是有印记:“等我一下,待会儿带你回家换件衣服。”

姜言瞪了思禾一眼:“你可真能哭!”

思禾打着嗝,说了声对不起。

姜言摆摆手,走远了些,不想掺和他们叔侄的谈话。

谢稷帕子也不想要了,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箱里,叉着腰,黑着一张脸看向思禾:“长能耐了,屁大一点就会给自己谋划了,挺厉害的!”

思禾脸上火烧火燎的,捏着帕子绞了绞,低着头不敢看他。

“说话!”

谢稷陡然一声厉喝,吓得思禾浑身一哆嗦:“李、李浩追我几年了,我、我那天听他说能帮我解决分配问题,就脑子一热,答应跟他订婚了。其、其实,第二天我就后悔了,可、可分配名单下午就出来了,根本没给我反悔的机会。”

“机会随时都有,你是压根没想过反悔。”谢稷冷酷道,“谢思禾,别跟我耍心眼,你有野心我知道,订婚这事,明面上看你在做交换,其实呢,李浩是你能够得着的阶层了。别说他的家庭,便是他本人配你也绰绰有余,一米八的大高个儿,浓眉大眼,虽说是工农兵大学毕业,可人家去年就考上了北外的研究生。”

思禾咬了咬唇,小声嘟囔道:“我差哪了?”

“你若不是言言的侄女,李家会看上你?你说你差哪了?”

思禾头一仰不服道:“我阿爷是副师长,我爸也马上升副师长了……”

谢稷冷嗤一声:“怎么不说了?这些关系,李家用得着?靠得上吗?”

思禾:“……”

“既然订婚了,就好好跟李浩相处,再找事,看我不拿皮带抽你!”

“知道了,你回去好好哄哄小婶,是我不对,应该早点跟她把话说开的。”现在更难启齿了。

谢稷没搭理她,转身就走,但凡是个小子,他的皮带就上手了。

“言言,走了。”谢稷大步走到妻子身旁,牵着她的手朝吉普车走去。

姜言扭头看向思禾。

思禾对上她的视线,忙抬手跟她挥了挥:“小婶,你先和小叔回去吧,明天我来接你去饭店。”

谢稷回头警告地瞪她一眼:“用不着你,少操心。”这会儿了还在耍心眼。

姜言没吭声。

回家的路上,姜言一言难尽道:“我现在都不知道思禾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不喜欢就少来往。”谢稷冷静道。

姜言白他一眼:“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就没发现吗,你家的人,有什么事都习惯性地先找我。”

“那是因为你好说话。”

要不是他正在开车,姜言高低得给他来一下,说话太气人了,什么叫她好说话?哦,一觉醒来,失了五年记忆,紧接着便和他去了三线,对他家人能有啥印象?失忆前,两人都不太熟,更别说跟他家人了——两家姆妈是关系不浅,可她姆妈去世得早,葛妈妈工作又忙,彼此联系的真不多。

这种情况下,跟他家人如何相处,不都是摸索着来。

姜言扭过头,不想理他。

谢稷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姜言挣了下没挣开。

“思禾的事,以后咱不操心了。”

姜言点头:“国外孩子十八岁就放手了,她都20岁了,主意大着呢,以后我可不讨人嫌。”

“嗯。”

当晚,姜诺到了,同另一位导演一道,带着摄制完成的影片过来送审。

没住家里,而是住进了广电部专属的招待所,离影片报审单位极近,圈内一众主创导演也多落脚在此,她说正好借此机会,跟前辈们交流取经,虚心学习一番。

谢稷开车带着姜言,去给她送了些吃食和换洗用品。

第二天是周日,姜言和谢稷没急着去饭店,在家看看书、绘绘图,眼看十一点了,才起身过去。

李家没有大办,只在一家中等国营饭店里请了六桌。

谢稷上了礼,姜言打量着李浩,长相大气,性格开朗。

跟思禾手牵手站在面前,很乖地叫人:“小婶好。”

姜言微微颔首,代公婆递了一对手表给他和思禾,随即又代阿爷、嗲嗲、小哥,送上三匹毛料。

她和谢稷送给李浩一支钢笔,给思禾一副珍珠耳饰。

周梅也来了,姜言和谢稷被李副司长拉着四处认人闲谈,都没空跟她说话。

简单吃了些东西,席后又说了会儿话,姜言和谢稷便叫上周梅一块儿走了,何经赋读的是公安部政法专科学校,三年制,属于脱产读书、带薪学习,去年夏天毕业后,即刻返回兰州公安系统,经市局组织研究任命,正式擢升为城区公安分局局长。

几日后,姜诺执导的《梧桐街》在京举办首映,谢稷带着嗲嗲和姜言前去观看。

整部片子拍得出彩,现场观影反响很好。

正月里更是大火了一把,大街小巷随处都能听见影片片尾曲,传唱度极高。

作为投资人,姜宸在文艺圈也渐渐有了些名气。

也因此,在本金尚未收回的情况下,他又追加了一笔,一开年,姜诺便紧锣密鼓筹备起第二部 影片。

转眼到了五月,姜言实习结束,正式分配进国际司任职。彼时,副司长厉蕴道主抓联合国事务、各类国际组织对接、多边外交以及国际公务员选派工作,正急需一名口语能力出众的贴身助理。

经考核评定,姜言以专业第一的优异成绩,如愿调到了他身边任职。

平日里,她主要负责外文文稿翻译整理、外事陪同口语译,打理日常公务日程,筹备各类多边外交会务,同时协助梳理国际职员选派相关资料——当时,国内刚将联合国缴纳会费从5.5%下调至1.62%,部里顺势定下方针:会费降下来了,驻外人员配比也需逐步增补,绝不能只缴纳经费,却缺少人手驻外履职发声。

厉蕴道眼下正牵头筛选优秀外事人才,统筹向纽约、日内瓦联合国机构输送外派人员,姜言手头事务愈发繁杂,帮着整理人事档案、审核报送材料、奔走办理各项外派手续,一天天的忙得脚不沾地。

与此同时,谢稷接连完成多套民用工程施工图设计,一笔笔项目奖金陆续到账,单是每月设计酬劳便能拿到三百多元,再加上本职工资,月收入足有五百多块。

而姜言的薪资却不升反降,硕士研究生入职,行政22级,基本工资62元,外事岗位津贴、副食补贴等合计约12元,每月到手74元左右。

她原还想着接些翻译的活,挣些外快,结果,本职工资每天都累成狗了,实在有心无力。

时光匆匆一晃,转眼到了七月,航航顺利通过层层选拔,被空军招录,去了空军航空预备学校参加集训,没过多久,全国高考如期而至,慕慕从容踏入考场。

三天考完,一家人陪着他粗略估了下分,成绩远超外交学院的录取线,小家伙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兴冲冲地背着包,拉着皮箱,一个人从兰州玩到冲腾,再辗转赶赴沪市,最后转道前往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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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见,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