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的奥运代表队, 从来就不是一支“队”。
没有常设的国家队,没有统一的集训基地,没有固定的编制。
米国奥委会在这个庞大的体系里只扮演一个最微薄的角色:把各个项目拿到入场券的运动员找齐,发一套衣服, 买一张机票, 送到奥运村门口。剩下的,各人自求多福。
训练?自己找场地。教练?自己请。理疗师、营养师、体能教练?自己花钱。赛前调整、状态管理、心理辅导?自己想办法。
有钱的运动员, 身后跟着一个团队, 经纪人、教练、理疗师、公关,浩浩荡荡,像一支小型军队。没钱的运动员, 连一张去集合的机票都要靠众筹,到了奥运村还得跟人拼房间。
这就是米国式的奥运备战:不是“国家培养了你”,而是“你有本事, 国家让你去比”。
北极星垄断了米国冰雪运动的大部分资源, 但在奥运会这件事上,它也没有一锤定音的权力。
一切都由国际雪联的积分和邀请函说了算。
哈尔在邀请函上通知的那一天, 前往大学城北境滑雪协会报到。
门口停满了车。
有崭新的豪车, 也有快散架的旧皮卡。
有人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经纪人和教练, 也有人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公交车站走过来。
哈尔坐直升机到的大学城机场,通航公司安排了一辆黑色的GMC商务之星,将他送到了地方。
一起过去的还有里奥、尼克、爱德华和吉米。
运动员,教练、医生和营养师,再加一个助理兼保镖、公关,这是明星运动级别的顶级团队配置。
几个正在台阶上喝咖啡的运动员, 看见下来这么多人,就知道大明星到了。
再看见最后下车的哈尔,所有人都眼睛一亮,拿着手机兴奋地拍了起来。
哈尔·格斯,绝对是全世界冬季滑雪项目上,最闪耀的那颗星!
哈尔没注意他们在拍摄自己,只是跟在尼克身边,低头给林云发消息。
他们一起从北境飞过来,林云直接去了酒店,他来这里报到。一想到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分开,哈尔就难受的不行。
他以为和林云结婚后,心里那总是欲壑难填的渴望会平复,但很快就发现这样依旧不够,他依旧无法离开他。
甚至比婚前,更难分离了。
这才分开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想他想的厉害。
看见林云的回复他会心安,但如果可以听见林云的声音,在手机画面里看见林云的脸就好了。
只是当这些都有了后,他就想要抱抱他,想要亲吻他,想要好好的疼爱他。
会议室在二楼。
哈尔一直到进了门,才依依不舍的将手机收了起来,看向会议室里。
近两百名运动员,从北境各个城市赶过来,把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几乎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偶尔会有一些穿着俱乐部训练服的人。
里奥在门口说:“我们在楼下等你,有什么事打电话联系。”
哈尔点头,走了进去。
他一出现,会议室就安静了下来,最靠近门边的年轻运动员压着声音尖叫,“哈尔!”
“他来了。”
“真人真帅!”
“这次奥运会他要参加六个项目对吗?”
“他有没有可能拿六枚冠军?”
“至少自由式滑雪的全能王一定是他。”
无数羡慕又崇拜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已经有人想要到他面前攀谈,哈尔先微笑着婉拒了那些人,更先地找到了代表团的工作人员,在报名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将笔放下的下一秒,一群久等的人马上就涌了上来。
“哈尔你好。”
“哈尔,我喜欢看你的比赛。”
“你在冰川市的比赛我去看了,太帅了。”
“我觉得U型池您是最厉害的,我从来没看过这么优雅流畅从容,难度还如此高的U型池,有空的时候,您可以指点我一点吗?”
哈尔是很擅长这个场合的。
即便是今天也不例外。
他笑开眉眼,开始了自己如鱼得水的社交。
北境滑雪协会,也就是这次冬季奥运会的代表团。代表团最高负责人,同时也是北境滑雪协会的主席。
一名50多岁的男性,头发有些花白,但气质不错,站着的时候脊背挺直,声音也洪亮。
他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开始念名字。念到的人走上前,领一个旅行袋,里面装满了东西。
“哈尔·詹姆斯·格斯。”主席喊着这个名字的时候抬起了头,目光一直落在哈尔的身上,脸上的笑容比面对其他人浓郁。
哈尔走过去,在领取旅行袋之前,先和主席握了个手。
主席脸上的笑容很不值钱,声音也很热情:“这次的开幕式,你来当旗手?”
“可以。”哈尔毫不客气,没有一点推拒的意思。旗手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是最引人关注的位置,同时是这个国家代表团的门面,哈尔认为自己有资格。
他都没有资格,还有谁有资格?
哈尔的自信让主席很欣赏,拍着他的肩膀,又约了接下来的详谈,才开始报名下一个。
哈尔离开的时候,没注意有些不痛快的目光,毕竟哈尔连奥运会都没有参加过,凭什么举旗?这里很多人都参加了上届的奥运会,手里还有好几枚奥运金牌。
可惜哈尔对那些嫉妒的目光毫不在意,那些人瞪着瞪着眼睛酸了,也就只能算了。
哈尔回到自己的座位,将旅行袋打开。
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冲锋衣,白色的滑雪裤,还有一顶毛线帽和两双厚袜子。
另外,还有一面小号的米国国旗。
他们需要穿着发放的这套代表团队服去奥运会的赛场上,为自己努力,争夺奖牌,获得更高的价值。
哈尔和夏国国家队一起训练过,非常明白两国体育体制的绝对差距。
夏国给人、给钱、给场地,国家培训你,你获得的奖牌是国家的荣誉。
在米国,有体育经纪人,有俱乐部,也会培养你,给人、给钱、给场地,但你获得的每一个金牌,签下的每一个代言,代表的都只是自己和俱乐部。
所以在奥运会上,国家代表队能给的就这么多了。一套衣服,比赛的路费和吃住的钱。
哈尔从学习滑雪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花国家的钱。
感觉很淡。
所以他想都没想的,就把国旗又塞回了旅行包里。
哦,对了。
还有这个包也是赠送的。
在发完装备后,他们被要求穿上了那件队伍发的蓝色冲锋衣。
冲锋衣的胸口绣着米国国旗,背后印着白色的“米国”。
所有人在一楼大厅集合,拍了一张大合影。
哈尔因为被邀请做旗手,需要站在前面,所以还被要求必须要穿裤子。
他穿了全套的队服,觉得裤子有点小,他懒得找队里换,拍照的时候借了个位,侧开了身。
邀请来的媒体记者在前面站了一排,“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
他们对哈尔担任旗手,显得理所当然,哈尔虽然还没有奥运金牌入手,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参加,金牌就是他的。他在自由式滑雪的项目上,有四个单项拥有着绝对统治力。
米国的体育一直都很强,但再强,也没有哈尔强。
其中一名正在直播的记者,甚至在对着镜头说:“冬奥代表团正式组建完成,哈尔担任旗手,是众望所归!”
当天,他们被要求住在代表团准备的酒店里。
主席强调,从报名开始,再到他们出国比赛,都将处于严格管理期间,任何的私行动都必须要请假,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离开酒店。
哈尔扬了扬眉,直接去前台又开了一间顶楼豪华套房。
他是一晚上都不想和林云分开。
林云来的时候,一直等在一楼大厅的哈尔接到了他。
进电梯的时候,很巧主席也刚刚忙完准备回房间。
哈尔按下了顶楼的按钮,主席的房间在楼房半截。
哈尔像是看不见主席的尴尬一样,高兴地介绍:“这是我的伴侣林云,我们上个月刚刚结婚,就在铁杉城的西郊,您应该知道吧?”
“原来是林云先生,久仰,您可是个传奇人物。”面对哈尔还只是表现亲近的主席,在林云面前腰都弯了一分。
哈尔严格来说归他管,可什么时候,资本家都能管他。
对于主席而言,犹如庞然大物恐怖的北极星,听说最近都让出了铁杉城,就是因为这位夏裔。
太有钱了,有人估算他的资产超过百亿米金,在北境都能横着走的人,在他面前,自己这个主席实在有点气短。
林云握上主席的手,微笑:“久仰。”
“林先生要去科城吗?”
“是的。”
“酒店定好了?”
“没错,和你们在同一所酒店,等您没那么忙了,一起喝杯咖啡。”
“荣幸。”
电梯停下,门打开,主席先走了出去。
电梯里就剩下林云和哈尔的时候,哈尔委屈说:“为什么见我是好样的?见你就是荣幸?”
林云被逗笑,把身体放软靠在他身上:“或许是因为你的眼神总是很清澈。”
“嘿!”哈尔眉毛立起来,“我知道这是骂人。”
“那我要是说,我喜欢清澈的眼睛呢?”
“多夸夸我~”
两人视线对上,笑了起来,哈尔搂在林云腰上的手挪到他的下巴上,低头就吻在那唇上。
……
米国奥运代表团的包机是一架波音787,机身涂着米国奥委会的标志。
主席作为领队,走在最前面,一直在和身边的人讨论着什么。
哈尔和迈克尔走在靠前面的位置,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从两人的距离能看出来,他们是结伴同行。
运动员没有永远的敌人,赛场上的绝不退让,离开后,他们还是他们自己,他们也有家人朋友,也会生病疲惫,还要为自己打算。
迈克尔被禁赛后,再回到赛场上,第一名就和他无缘了。
他也气过恼过,但终究还是平静了下来。
被禁赛后,他的向代言商支付了大量的违约金,穷的叮当响,北极星一开始还想继续培养他,只要能重回冠军宝座,他的禁赛,他过去的那些都是话题,还不怕有代言商找过来?
可是迈克尔的风头被哈尔抢光了,是一分一毫都不剩的那种,小品牌的赞助都没有,只能靠北极星的那点薪水生活。
他能够感觉到北极星想要放弃他,他想要为自己谋一条新路。
哈尔的滑雪者之家,就是他想要的最好一条路。
这也是迈克尔在冰川市世界杯上,不阻拦哈尔,反倒为他保驾护航的原因。
他不敢得罪哈尔了。
迈克尔现在还没说自己想签约到北极星的想法,他打算先和哈尔打好关系,所以一直在和他说话。
哈尔对迈克尔没什么厌恶的印象,他就是典型的大金毛,赛场上的对手是要“干死”的,但离开了那里,他眼里就没有一个坏人。
迈克尔和他谈话,他就接着,就这么说了一路。
其实这一路上,接近哈尔的不仅是冲着他的名气来的,其中有不少都对“滑雪者之家”感兴趣。
那个级别的俱乐部,听说缺少顶级的运动员,他们这些能入选奥运名单的,谁不是某项上的顶级,要是能签约滑雪者之家,资源和收入都会进一步的提升。
听闻,北极星都把铁杉城让出来给了滑雪者之家,另外还有米勒基金的赞助呢。
上了飞机,大家都想坐在哈尔身边,但最后坐在哈尔身边的,不是滑雪协会的高管,就是著名的明星运动员。
迈克尔也就仗着跟哈尔走了一路,才有了身边的机会,不然都轮不到他这种有黑料的人走在哈尔身边。
大家都想结识哈尔,都想通过他得到资本的青睐。
主席还说:“林先生既然要一起去科城,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还有人说:“报到那天只看到格斯先生的团队,林先生没在那里面吧?”
一向大大咧咧的哈尔脸沉了下来,他不喜欢这些人总是聊林云,他喜欢在镜头前提到林云,是想要向全世界宣布林云是他的,从别人嘴里听到林云的名字是两回事。
哈尔不悦的表情很明显,大家也就闭了嘴。
这边哈尔一安静下来,立马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已经上飞机了。】
接收人正是林云。
林云坐的是航班,带着里奥等人,先一步去了科城。
这个时候正在飞行途中。
但和哈尔这种包机不同,坐航班的林云买的是头等舱,可以联网打电话。
消息秒回:【睡一觉就到了。】
哈尔哪怕是听见林云恢复消息的“叮咚”声,都是舒坦的。
刚刚绷紧的眉眼舒缓下来,嘴角勾着笑。
【你也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到了。】
他知道他只要开口,林云就可以和他们坐一架飞机走,就主席对林云的态度,他不上飞机,都得让林云上。
但他舍不得。
这包的飞机都是普通飞机,商务通用款,座椅只能放下一半,脚都伸开不直,在这种沙丁鱼罐头般的飞机里飞上五个小时,就是受罪。
他希望林云拥有舒舒服服的,没有人挤,没有人闹,想睡睡,想起起,林云开心,对他而言,也就是最开心的事。
哈尔不等飞机起飞,他就把座椅调低,戴上了眼罩。
眼罩还有带着包耳款,往头上戴上一圈,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快点睡觉,睡一觉起来,就可以看见林云了。
……
飞机降落在科城国际机场。
舷窗外的阿尔卑斯山脉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山顶的积雪被照得刺眼。
意国二月的风比铁杉城温柔得多,吹在脸上不疼,只是凉。
哈尔走出廊桥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这个国家的空气和自己熟悉的那一种有什么不同。
奥运村在科城的东南角,是一片新修建的建筑群。
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屋顶,每栋楼的外墙上都挂着各个国家和地区的旗帜。
米国队的楼在最东边,是一栋六层的白色建筑,门口挂着一面巨大的星条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哈尔找到自己的房间,才一放下行李,就急匆匆地下了楼,正好赶上正要离开的主席等人。
主席看见他,想想,说:“是要去找林先生?”
哈尔点头。
运动员住在奥运村里,奥运会期间,教练、代表团成员和军属是不能随意进入奥运村的,每个代表团的出入名额都有限,其他陪同人员都会在城里找一家酒店住下。
丹早早就打听好了米国代表团,工作人员入住的酒店,就在奥运村旁边,提前为林云定了高层。
奥运期间房价在涨,奥运村附近的酒店涨价更是厉害,但这些都是小钱。
丹只知道给林先生的安排,一定都必须要最好的,不用省钱。
哈尔跟着主席他们一起,不但顺利离开了奥运村,还得了一个可以随时进出奥运村的通行牌。
这是给哈尔,也是给林云的面子,其他的代表团队员可得不了这样的待遇。
要知道把人带出来,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把运动员就安置在奥运村里,是简单且安全的安排。
哈尔算是特例。
他自身的能力强,背后的林云也厉害,主席愿意为他多担待点责。
这样一来,也算这夫夫俩欠了他的人情。
到了地方,果然林云已经在酒店大厅里了,跟他一起的还有哈尔团队的那群人。
这次再见面,双方真就热情了许多,在大厅里还攀谈了很久,主席在话里非常隐晦地提到了一点。
北境冰雪协会不喜欢北极星。
北极星一开始只是做俱乐部培训,后来开始经营体育相关品牌,开设滑雪场等等。
如果到这一步还好,北极星怎么做都只是一门生意,对北境的滑雪运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北极星开始染指比赛了。
从小比赛办到大笔赛,直到将整个北境划入自己的“领土”,甚至通过比赛运作资本后,这就相当于正面向北境滑雪协会宣战了。
北境滑雪协会是国家组建的单位,却没钱没地没人,被北极星压得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奥运会的名额必须从北境协会发出来,以北极星横扫一切的姿态,北境早就没有滑雪协会了。
所以在交谈中,主席非常亲近林云。
或者说,是亲近以林云哈尔为代表的,在北境新崛起的势力,他十分的欢迎他们的到来。
现在双方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只是简单的接触一下,一旦时机成熟,林云知道滑雪协会也会站在他们这边。
当然,前提是他们的实力足够,足够和北极星真正抗衡,那个时候滑雪协会才会真的站出来。
交谈结束,再回到房间里后,哈尔难得清醒地说:“想它倒的,比想它活的,多得多。”
林云看向哈尔,示意他继续说。
哈尔便说:“太过庞大的身躯固然可怕,但它倒下那天,过去被它压着喘不过气的那些,都会扑上来。”
林云点头:“没错。”
北极星汲取整个北境,不,或者说是整个米国的冰雪项目,成长到现在,已经到极限了。
无论内部还是外部,都出现了裂缝,就像吹胀的气球,无论多么庞大,只需要一根钉子,就可以扎爆他。
林云最后说:“还没到时候,不过快了。”
转眼,就到了开幕式那天。
科城奥林匹克体育场灯火通明,八万个座位座无虚席。
林云站在看台上,在那山呼海啸的掌声中,看着走进运动场的米国代表团成员。
蓝色的冲锋衣和白色的裤子,在众多代表团里,这套衣服实在算不上出色。
但米国队的进场,依旧引来了远超其他队的尖叫。
“是哈尔!他在举旗!!”
“哈尔是米国的旗手!!”
“哈尔,我爱你!”
后座一名年轻姑娘的声音几乎震破了林云的耳膜。
歪歪头,对于这份表白,他淡然面对。
目光落下,已经聚焦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哈尔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旗杆在他手里稳稳地立着,星条旗在他头顶展开,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一边走,一边往林云在的这片区域看,他知道林云在这里,但不知道在那里。
他一边走,一边找,想要看见林云。
在他身后,是米国代表团的近两百名运动员。马克尔·凯布尔走在队伍中间,队服熨得很平整,胸口的国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前U型池之王,安布罗斯·凯斯跟在不远处,没有戴耳机,目光落在前面那个举旗的人背上。还有一些第一次参加冬奥会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朝看台挥手,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运动场上方的大屏幕,播放着每个著名运动员的特写,每当镜头落在一个人的脸上,就会响起掌声。
直到最后,绕了一圈的镜头,又来到了哈尔的脸上,会场的气氛顿是空前高涨。
“哈尔!哈尔!”
“哈尔,我爱你!!”
坐在林云后面的姑娘,快要喊缺氧了。
“我想嫁给你!你太棒了!!”
林云这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过一眼后,释然了。
原来是个“阿姨粉”。
最后,队伍在主席台前停了下来,和其他各国的运动员汇聚到一起。
当最后的音乐响起,体育场上空,意国科城灰蓝色的夜空里绽放成一片璀璨的花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欢呼声把整座体育场淹没在一片沸腾的海洋里。
林云也站了起来,看着火炬手抛上台阶,点燃了主火炬台。
火焰从塔底直冲顶端的瞬间,他心有所感,转头看向哈尔。
隔着那么远。
隔着那么多的人。
他们的视线,在那一刻交汇在了一起。
炙热的火焰照亮天空,在那漫天的烟火中,他们看着彼此,也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