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南书熠的帮助,江忆岑不仅品尝到了不同口味的糖果,也了解了如今的糖果市场该如何营销才能获取最大利益。
两人白天上班时,南书熠请人到家里把挂在灯上的彩带全清了,房间里的大喜被也换了回来,只留下贴在玻璃上的喜字。
客房也清理了出来,不过江忆岑还是和南书熠共用一个衣帽间。
原来这间客房是南书熠想用作书房的,为了方便回房间睡觉,他将书房、衣帽间、主卧三间房打通了,装上了门,但后来他觉得楼下的客卧更敞亮、更方便,入住后把书房搬去了楼下。
南书熠看着恢复原状的大床,再躺下后总会想到前两天晚上,一个皮肤白净的人穿着宽大的睡衣躺在大红的被子里,乖巧地等着他一起睡下,心情莫名复杂。
他躺的正好是江忆岑这两天睡过的位置,还是一个人睡最好,一个人睡做的梦都更香!
他熬到了半夜两点都勉强有点困意,也不知道隔壁的江忆岑是不是像他一样失眠。
隔壁的江忆岑却与南书熠相反。
他与南书熠同住了两个晚上,头一天晚上太累,倒没注意到旁人在身侧的不适感,第二天晚上,两人都难免有些不自在,两人的睡眠质量也明显降低,第二天还要上班,江忆岑才坚持要住客房,他倒是无所谓,但不能耽误了南书熠。
他这些年一直维持着江家的生意和江家的风光、体面,这些是做给外人看的,作为江家最后的继承人,他也从来没有跟人睡过一张床。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更是一个人独住一层,身边更是无人伺候,还更自在了。
目前还没适应跟人同睡一张床也合乎情理。
如果南书熠坚持两人睡一起,他也可以努力适应。好在南书熠是个正人君子,并没有强行与他同房,他对这位现代富家公子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对方不是那种胡来的性子,对他也好,不仅尊重他的喜好,还愿意帮他。
这样的人,很难不对他产生好感。
江忆岑想着南书熠就睡在隔壁主卧,极有安全感,和南书熠住一起食甘寝宁。
南书熠居然和关羽秦叔宝有一样的门神作用,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接下来两天,江忆岑在慢慢熟练他的电脑技能,对着视频学会了使用PPT,短时间内做不了太复杂的内容,他就做最简单的,再花里胡哨的外观,也得有内容支撑才站得住脚。
他这两天不只独自学习,还观察同事,向他们学习。
好在金环新这位上司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并不多,本来是叫谭凭带他加入新工作,但谭凭似乎对他有极大的意见,明显把他当成了竞争对象,看他都是冷眉冷眼,态度冷淡,并还有几分鄙夷。
某天在茶水间,江忆岑还听见谭凭跟其他组同事要好的同事提到他,言语中多是不屑,并多次用“走后门进来的”形容他。
江忆岑确实是靠关系进的公司,但这是私人公司,不是国有的公司,萝卜一个坑,也不占国家的资源,谭凭对他的敌意过于明显。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哪里得罪对方,更没有抢他的岗位。
在他们那会儿,若是知道有人通过上头的关系进公司,大家都知道敬重一些,否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罪对方。可能现代人仅凭自己的才能就可以获取到一份高薪工作,不需要再纯粹的靠人际关系,托人送礼才能获取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所以在处理人际关系上也就随心所欲,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也可以明确地表达。
江忆岑尊重对方的选择,毕竟也不会对他带来什么太大的影响。
新方案给的时间只有三天,江忆岑加班加点研究别人的方案形式,又结合自己的心得所写,他有市场资料,也品尝了各家的口味,但总感觉还是缺点什么。
他的方案属于保密阶段,周五就要发给金环新了,他感觉自己的方案还是有所欠缺。
周四下午,他再次过了一遍自己写的营销方案,不太满意,但又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毕竟没有参考。
他要是说多了又会暴露自己并非营销专业毕业的高材生,还会增加同事的工作量,耽误对方的时间。
这天,他不加班,到点了就下班,他连着加了两天班之后发现,意义也不太大,在家里也能完成,回家里他还更自由一些,南书熠给他匀出了一间房作为他的书房,在这里,他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布置书桌。
他还没有用过会自动升降的电动书桌,南书熠还给他买了人体工学椅,完全贴合人体曲线,久坐不累。
江忆岑越来越喜欢住在这里了,才几天下来,他就有了一点归属感,这是住江家的时候完全没有感受。
南书熠不是每天都有空接江忆岑下班,知道他不想开车后,直接给他安排了个司机。
早上他送,晚上让司机接他回家。
今天的江忆岑也是司机送到家的,晚饭是请来的阿姨做的,他没空做,江忆岑又不会,自家的餐厅要经过数个人数道工序,认真做一份过去,再送回家,味道都变了,但又不能饿着江忆岑,他便跟南安儒借了位阿姨。
南书熠应酬到晚上九点才回来。
时常一个人住,应酬都会喝点酒,他一喝酒就懒得动,回家后只开一盏灯便回房间洗澡休息。
今天倒是例外,家里的灯亮堂得很,暖到心扉。
客厅里时常落灰的大电视机终于有了它的作用,还在玄关换鞋就听到了电视机传来的声音。
江忆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南书熠以为江忆岑会歪靠在沙发上,抱着水果或者是零食袋边吃边看,但他却看到另一副模样。
江忆岑坐在沙发上都很端正,双手搭在腿上,腰背挺直,像是尖子班里最得老师欢心的三好学生,坐得端端正正,能想象到他举手回答问题时,一只手放平,一只手竖直,形成一个九十度直角。
可能唯一破坏气氛的大概是他身上宽松的睡衣,和腿上放着的方形抱枕。
南书熠心想江忆岑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给他一点小小的震惊,原来有人真的会将端庄持重、温文尔雅刻入骨子里,不是在人前装模作样,他私下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南书熠像是窥见了独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想珍藏起这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原来江忆岑在他面前一直展示的就是最真实的自己,他压下心里那份异样。
南书熠脱下外套,心里的异样逐渐放大,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特意等我?”
“嗯。”他将抱枕放一旁起身,“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谢谢。”南书熠点了点头,他的视线随着江忆岑转,从客厅到他去厨房拿水,又等他再出来。
宽松的睡衣下包裹着江忆岑的身躯,绸质睡衣勾勒出他的身形,偏瘦,但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挺有肉的,不是排骨型。
江忆岑把马克杯递给靠在沙发上的南书熠,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但很奇怪,在很多人身上闻到酒味会让人不舒服,但南书熠不会,他竟然觉得酒像滴在他身上的香水,他大概是鼻子出问题了。
南书熠知道江忆岑都是早睡党,到晚上十一点基本上就睁不开眼了:“还不睡?”
江忆岑摇头,有点犹豫后才开口:“你有空吗?”
南书熠:“怎么?”
江忆岑:“我有事想请教你。”
他思来想去,问南书熠是他的最佳选择,对方明显不是草包纨绔,而是一直在隐藏自己,更何况,他比自己更了解南远需要什么。
他是有当饭店老板经验,但是在做营销策划方面他的经验明显不足,即便有,也可能不适合时下的营销环境。
南书熠:“哪方面的?”
江忆岑考虑到他喝了酒,眼睛都有点泛红了,可能还喝了不少,不想太麻烦他跑来跑去。
“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向书房,再回到客厅里手里多了一台电脑。
南书熠竟一点也不意外,当然,这不妨碍他心里有几分遗憾,也可以请教点别的啊。
坏了,他好像有点醉了,竟然从回来之后一直在胡思乱想。
直到他看到江忆岑打开的电脑文档,标题一下就把他脑子里的东西赶了出去,脑子出奇地冷静。
南书熠将电脑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指比嘴更快,随手滑动着屏幕:“让我给你看方案?”
江忆岑在他身边坐下:“嗯,我不知道哪里好,哪里不好,没做过现在国内市场的方案。”
南书熠指尖微顿,刚那股燥热又往脸上涌,江忆岑洗过了澡,他一坐下来,身上的沐浴乳香气一点点钻进南书熠鼻尖。
笔记本电脑屏幕窄,江忆岑要和南书熠一起看方案他就得往南书熠身边靠一点。
南书熠视线落在电脑文档上:“我先看看。”
江忆岑:“那我给你切个水果?”
南书熠想到他在厨房里连燃气灶都不会开,便说:“不用,晚上吃过水果了,你继续看电视。”
“好。”江忆岑特别听话,他将电视机的音量调低,继续看刚才的娱乐节目,这是一档恋爱节目,他觉得特别新奇,现在的人连谈恋爱都能拍成节目给观众看,理念实在是太前卫了。
南书熠集中注意力看方案,很快就有了想法,并在文档上做了标注,等他再抬头时,竟发现江忆岑看节目也很专注,看到节目里的恋爱嘉宾玩游戏时有身体接触时还会惊讶地微微张嘴,根本不像是一个生活在国外的留学生,这些不过都是演员按照剧本演的,怎么就值得惊讶了。
南书熠拉回他的注意力:“我看完了。”
江忆岑听到这话,有种熟悉感,他小时候跟着祖父学习时,写完的文章拿给外祖父看,他每回都是站在一旁等着,外祖父每回看完都会说上一句‘我看完了’,南书熠这话一出,他整个人条件反射紧张了起来。
南书熠与他靠得近,江忆岑的脸其实很小,五官一变化就很明显。
他被逗笑:“把我当班主任呢。”
江忆岑想到已故亲人,呐呐点头,然后又摇头:“不是班主任。”
南书熠往前靠了靠:“那想到的是谁?”
江忆岑看着靠近自己的俊脸,小声说:“是外祖父。”
南书熠那股刚冒头的恶作剧邪恶气焰秒散。
他发现了,江忆岑总能给他泼冷水,还一泼一个准。
外祖父这个称呼,怪敬重的,一般人不都称呼外祖父为外公或者姥爷吗?
“……行,我给你讲讲方案要改进的地方,你这个方案的点子很好,不过还欠缺一点细节。”
南书熠深深地呼了口气,江忆岑一靠近他就有点不自然,耳尖发热,大概是他酒喝多了。
江忆岑又往前靠了靠,指着第一个标注位置:“是节日发放的福利不合适吗?”
南书熠侧头便闻到江忆岑发香,他差点卡壳。
他稍稍往后退一点,理清思路,继续给江忆岑讲解:“合适,但是不够,我们的目标群体不只是家庭小孩,还有出游人群,年轻白领,甚至是企业福利采购都可以算在里面……”
江忆岑听得十分认真,他眼睛十分透亮,一看就是上课格外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南书熠被他一看,口有点干,一口将那杯凉掉的温水喝掉。
他今晚好像真的喝多了,竟然会有点控制不住想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