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南书熠确定他没事后才松开了自己的手,放下后,发现自己还真的把他的下巴捏红了,留下两个浅红色的印子,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有几分突兀。

他笑了下挪开自己手:“抱歉,红了,很疼?”

江忆岑摇头:“一点点。”他用手背揉了揉下巴尖,上边还有南书熠指腹余下的温度和力量。

小树林子里的风景独好,刚才跑马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坡上,他们好像远离了俱乐部的赛马场范围。

前方无路,能听见溪水的哗啦流动声。

南书熠见他衣服还穿得薄,树林里是透了点斑驳的光点,可温度照不进来,现在这个季节,有阳光就暖和,没有阳光就冷飕飕,他现在坐在马上也不适合脱外套。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江忆岑点头,拍了拍YOYO:“YOYO,我们回去啰。”

YOYO很听他的话,撒腿就跑,直接将南书熠和逐月落在后面。

南书熠不得不在后头喊:“跑慢点儿!”别又让沙子吹进眼里把眼睛弄伤了。

江忆岑长得乖巧温顺,表现得循规蹈矩,可他行事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想法一套一套的,很有自己的主见。

这样的性格不让人讨厌,反倒更想一探究竟,深挖到底,江忆岑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前方的江忆岑回头喊道:“南书熠,比比看谁先跑到赛场门口的红色旗子前!赢了有奖励!”

这不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吗?他可不吃这一套。

不过,有什么奖励?

南书熠夹紧马腹马上追了上去:“驾!”

江忆岑跑在前面,YOYO也跑得很卖力,作为一匹赛马它目前展示它的最高标准。

他身后的南书熠骑着逐月在奋力追赶,在他觉得南书熠追不上时,眼看还有两百米,YOYO听到了口哨声奔跑的速度突然降了下来。

江忆岑问YOYO:“你怎么不跑了?”

只见YOYO自己调了个头,返身往后朝南书熠的方向看,而这时南书熠从江忆岑的身边超了过去,拽紧缰绳,成为了那个胜利者,尽管他有点胜之不武,但他想知道赢了到底有什么奖励。

江忆岑笑道:“你耍赖。”

南书熠:“兵不厌诈,再说了,你也没说不可以作弊,还领先了我几百米。”

江忆岑自知理亏:“行,我认输,您赢了。”

南书熠从马上下来,不忘提醒他:“记得承认的奖励,我等着。”

江忆岑:“好吧。”自己作出的承诺还是要实践才成,反正也答应过对方把自己第一个工资上交,也不差这一份奖励了。

其实,他刚才以为自己会赢,可谁能想到南书熠比他更有胜负欲,而且他脑子转得很快,他愿赌服输。

不过,在接下来的跑马比赛中,南书熠没跟江忆岑闹着玩,和他来了一场公平的赛马竞争。

大多数人的马术也没那么厉害,看着在马上飞驰的江忆岑和南书熠,那股落差感油然而生,特别是坠在最后面的周逸,他甚至还被江忆岑反超了一圈。

“你爸爸的,早知道老子打死也不跟你俩一起跑,丢死人了我!”

平时跟周逸一块儿玩的公子哥们还在上面嘲讽他。

“周逸,加油啊喂!”

“你这速度跑完一圈都该吃晚饭了!”

还有更直观的,直接指着他哈哈大笑。

他话音刚落,一阵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兄弟紧随江忆岑,两人一前一后完成了跑圈并冲了线。

周逸真性情,他索性不跑了,直接从马上下来让马自己去比赛,他则去观战台上逮住嘲笑他的公子哥一通揍。

江忆岑跑得尽兴,这回真拿了第一,工作人员在他的小册子上盖了章。

他摸了摸YOYO后,南书熠就让马教练把他们的马匹牵走了。

南书熠问他:“还继续玩吗?”

江忆岑看了看小册子,刚要说话呢,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蓝延:“Daniel,一起去射击场啊!”

南书熠想起江忆岑上回被礼炮声吓着,替他拒绝:“他不去。”

蓝延看了看南书熠又看看江忆岑,期待着他们给出下一个目的地,后者点了点头:“我要去射箭。”

蓝延极没眼色道:“好吧,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射箭。”

南书熠淡淡地扫蓝延一眼,没搭理,只是看向江忆岑:“走吧。”

大家转移了阵地,有眼色的换别的项目玩,没眼色之人如蓝延屁颠屁颠跟着去射箭场。

周逸等人当然也跟着过去玩,这回还带上了本周活动的组织者贺铭硕。

射箭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难度,不会的人,现场有教练指导,一学就会,只是区别在于射不射得中靶。

教练给他们拿了新的护具,南书熠接过,他问江忆岑:“会戴吗?”

江忆岑自然而然摇头,骑马射箭自然是他们那会儿标配,但新式的护具他还没有用过,避免自己戴错,他主动伸手给南书熠。

“不会,有劳你帮我戴一下,书熠哥。”

南书熠嘴上不饶人:“你们江家传统是不是有事叫人全名,没事就叫哥?”

江忆岑笑了笑:“书熠哥,你快戴上。”

南书熠唇角微微上扬,仔细给他戴上护臂,又握着他手,给他戴好护指。

他还附赠关怀,贴心询问:“紧不紧?”

江忆岑握了握手指,舒适度刚刚好:“不紧,刚刚好,谢谢书熠哥。”他发现南书熠喜欢自己唤他“哥哥”这个称呼。

南书熠遭不住他一直喊:“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忆岑乐道:“好的,书熠哥。”

南书熠:“……”真是会得寸进尺。

周逸看他兄弟今日心情颇好,大咧咧地把护具往他跟前递:“也帮我戴戴。”

南书熠转身给江忆岑挑选合适的弓箭,仿若没看见周逸伸出来的手,选择性眼盲看不见。

周逸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也帮我戴一下啊!”

南书熠转头看他一眼,和旁边的教练说:“你待会帮他戴一下。”

这个教练受宠若惊,听说南少挺高冷的,极少跟工作人员接触:“好的,南少。”

周逸:“……”

南书熠挑了一把他认为合适的弓箭递给江忆岑:“试试这把,会用吗?”

“我应该会吧。”只要现代人没有对弓箭进行改良,那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南书熠已经不太相信他这百分百谦虚的回应,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分腿站立,拉弓贴着下颚。

江忆岑拉弓瞄准靶心,射出第一支箭。

咚,啪。

周逸在后面笑出声:“噗!”

南书熠和江忆岑同时回头看他。

周逸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忆岑,你这准头也太差了,给你看看哥哥的箭法!”

江忆岑笑了下:“唔,我确实不太会,都瞄不准。”

他许久没有碰过弓箭了,还有几分怀念,他以前的视力还不错,而“江忆岑”的视力却稍微差一些,一开始准头不是太好,没想到第一箭还射出靶外。他以前也有防身的小弩,但大多数时候只能对付小毛贼,面对带枪械的士兵作用就不大。

周逸摆好姿势,准备让江忆岑惊艳一把!

可就在他松开手指的前一秒,手肘突然被路过的南书熠碰了一下,眼看看地看着射出去的箭歪到了隔壁的靶子上。

江忆岑安慰道:“正中靶心了,很厉害。”

周逸:“……南书熠,你刚刚是不是碰到我了!”

南书熠给江忆岑递去第二支箭,对周逸说道:“我碰你做什么?”

周逸狐疑地盯着面不改色,丝毫不认错的南书熠,他心里疑惑,真是见鬼了。

江忆岑在试了三支箭之后,终于找到了一点射箭的感觉,南书熠自己戴上护具,他就站在江忆岑旁边的位置。

经理:“各位只要射中自己的对应的靶心就行,只有射中环数才会计分。”

周逸想要一雪前耻,吭哧一通射,十支箭很快就用完了,一看战绩,两个十环,三个九环,四个八环,一个七环!

再看隔壁的两人,旁边还有人帮忙报数。

“Daniel十环!”

“南少十环!”

“Daniel十环!”

“南少十环!”

“Daniel十环!”

“南少十环!”

如此循环,到后面只剩下哇声一片。

不过,在倒数第三支箭时,南书熠射偏了一点,九环。最后,江忆岑以全数十环的战绩获得最高积分。

他放下了手中的弓,看向南书熠:“你让我了?”

南书熠耸肩说:“我为什么让你,好久没有练习了,失误了一次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江忆岑哼笑一声,不知信还是没信。南书熠知道他聪明,猜他并没有信,但这不重要,他又不想拿第一,让一让这小孩罢了。当然,他也喜欢跟对方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是一种很微妙的爽感。

一旁周逸也跟着江忆岑哼笑,南书熠居然会输给江忆岑,万年一遇,不会是装的吧?他认识南书熠这么久,从初中开始就知道他是个TOP癌,无论参加什么比赛,他不拿第一就浑身不舒服,肯定是他失误了。

他嘲笑南书熠:“你也有输的一天,什么感觉,什么感觉?”

南书熠很诚恳道:“我今天状态不太好,技不如人,没什么感受,下次赢回来吧。我要赢江忆岑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周逸乐了:“走走走,下一个项目,趁你状态不好,也让我赢你两把。”

南书熠看了看时间,拒绝了周逸进行下一个项目的提议。

“该吃午饭了,我饿了。忆岑,你饿不饿?”

“有点。”江忆岑确实也感到腹中空空如也,不得不说南书熠还真的很像他的及时雨,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总能精准的戳到他的痒处,就像是在他身体装了监控,随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觉得和南书熠相处很自在,舒适,一直不需要拘着自我,好像在他面前,他一直在做自己。

南书熠再次化身俱乐部讲解员:“俱乐部里的食物味道还可以,八大菜系都有,你想吃什么?”

一提到吃的,周逸也感到了饥饿:“海鲜,海鲜,这家海鲜做的不错。”

虽然临城不近海,但江忆岑自是没少吃海鲜,饭店里也会提供螃蟹,鲍鱼这类昂贵的海鲜,只不过都是节庆之日吃的食客会多一些,大多是达官显贵。

他来到现代后自然也有吃过,还是上回南书熠给他点的外卖。

他最不擅长品尝就是海鲜。

他说:“那尝尝?”

美食离不开他的生活,他这些年都在跟美食打交道,若是品不出滋味,那他也不会继续将咏江饭店继续经营下去。其实,他反倒不是最会品尝海鲜的人,他们家里最会吃海鲜反倒是母亲。

每逢节日,只要海鲜上桌必定有母亲在后厨亲自指点,那一天,海鲜必定是江家兄弟们最喜爱的那几道菜,吃的就是母亲的味道,家的味道。

江忆岑看着一道道海鲜上桌,闻着熟悉的临城本地的菜系,不管待会入口的味道如何,他都知道自己开始想念母亲了。

不管吃下去是什么滋味,江忆岑没有对海鲜做任何评价,他只顾着吃饭,南书熠还挺遗憾他今天没有给菜系打分,怎么突然就不嘴刁了?

正当江忆岑品尝着现代海鲜美食时,有人敲响了他们包间的门。

周逸以为是服务员,喊了声进来。

然而,进来的却是江忆岑没见过的年轻人,对方带着一张笑脸。

“你们在这儿吃饭怎么也不叫我。”

他是今天活动的赞助者贺铭硕。

周逸看向对方:“你不是跟其他人在隔壁吃吗?”

在江忆岑眼里,他们看起来挺熟悉的。

贺铭硕:“隔壁要喝酒,我过来躲躲清静,不给我介绍一下?”

南书熠给江忆岑介绍:“这是贺铭硕,今天的活动赞助商。”

江忆岑:“你好,我是江忆岑。”

贺铭硕笑道:“很遗憾你们结婚当天我不在临城,没有前去祝贺。”

周逸打岔:“你随礼了就行。”

江忆岑只是笑了下,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他一向会先观察。

周逸跟谁都哥俩好,他很容易交到朋友,是属于朋友多的类型,他需要看南书熠对贺铭硕的态度。

贺铭硕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坐在江忆岑和南书熠对面。

“对了,南哥,听说你还在找大厨?”

江忆岑自从结婚那天跟南书熠聊过之后,便也没听他提起找大厨的困难。

南书熠应了声:“嗯。”

贺铭硕:“你昨天去宁州找刘大厨没成功?”

南书熠挑了挑眉,他昨天的行程比较临时,一般人不知道,他甚至都没有告诉江忆岑。

周逸嘴比脑子快:“你咋知道他昨天去了宁州?”

贺铭硕:“他有个徒弟在我那儿,昨晚见到的时候提了一句,我这不是挺意外你今天还能赶来俱乐部。”

江忆岑问道:“宁州?开车回来要多久?”

周逸:“宁州回来开车起码要四个小时,一来一回也要七八个小时,加上堵车的话还挺久的。”

这远比江忆岑了解的时间短很多。

如今有高速公路,比他们那会儿好了很多,他看向南书熠,但没说什么。

南书熠截住这个话题:“吃饭的时候不要聊工作。”

他就是不想让江忆岑知道自己放弃睡眠带他出来玩,免得他有负担,他淡淡地扫了贺铭硕一眼。

贺铭硕故意破坏他在江忆岑这里的形象,可真会挑拨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