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下午,南书熠又带江忆岑去玩攀岩、网球、投篮等项目,这些都是江忆岑不擅长的项目,不过他今天沉浸式跟着学习,也体验到了现代人的娱乐项目。要说玩还是现代人会玩,玩到他都忘记自己最初想要拿积分第一的目的,这到后面已经不那么重要,他今天玩得很开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忆岑带着一笔丰厚的奖励和南书熠坐上车回家的车。

南书熠瞧着江忆岑情绪不错,但他心里却有一个小疙瘩,还是贺铭硕今天故意将他去宁州的事捅出来,原本只是一件小事,但他没有告诉江忆岑,倒是成了他刻意隐瞒,会让江忆岑觉得自己不尊重他吧。

他一个下午都没有机会再跟江忆岑说起此事,实在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跟江忆岑讲明白。同样,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开口。

南书熠也是抓耳挠腮了一下午。

他们今晚在俱乐部用过了晚饭,本来还可以住一晚的,但他们又不是没有家,没道理在俱乐部过夜。

江忆岑上车后检查自己的手机,他最近有带手机的意识了,但依旧不像现代人那般依赖,上洗手间都得和手机难舍难分。

他只是看了看手机里有没有给他的留言。他的微信号是新的,加的人并不多,留言并不多,倒是有一条好友添加通知。

【我是江忆亭。】

在江忆岑眼里,江忆亭也是个高傲的男子,似乎并不轻易向别人低头。

有事找他都直接打电话。

作为上个世纪的人,电话对他来说也是时髦产物,别人打到手机他倒是能接受。这一周,跟新时代同事相处后方知,如今打电话找家人朋友的反倒是少数,基本上有事都会通过社交号进行沟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不会打扰他人,骚扰电话、外卖电话、快递电话除外。

假期没事给不熟悉的人打电话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打扰,是很冒昧的行为了。

江忆岑现在知道了,江忆亭就是这种不分时间打电话打扰到别人的人,他对江忆岑的尊重明显不多,自然也就不在乎打扰不打扰这件事。

但他现在知道加他的微信,这个行为就显得很微妙。

江忆岑并没有直接按下通过,而是将手机放回衣兜里。

他一抬头对上南书熠看向他的视线:“嗯?”

南书熠从小冰箱里取了瓶水:“渴不渴?”

江忆岑摇头:“我不渴。”

今天在俱乐部里尝试了不少饮品,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最放松的一天,身体现在都还处于兴奋状态,不过,他也会慢慢调节回来。

南书熠自己喝了一口后,又将水放了回去。

然后,才慢悠悠开腔,将憋了一天的话放了出来。

他很少去跟谁解释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不讲明白以后可能就会丧失某些机会。

南书熠:“你在今天之前知道贺铭硕吗?”

江忆岑当然不认识:“我不知道。”

南书熠猜也是:“他们家是餐饮业起家的,和南家不同,算是在餐饮这一块铁竞争对手,不过贺家和我们不同,他家的餐饮业是大头。”

江忆岑听他给自己解释贺铭硕这个人,南书熠这么一说他大概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他和周逸不一样?”既然南书熠特意给他讲贺铭硕这个人,那么就代表着有不一样的意思。

朋友分至交好友,普通朋友,点头之交,那贺铭硕便不在至交好友一栏。

“聪明。”南书熠就知道江忆岑比他想象中更聪明,“以后见着他可以不用那么客气。”

他怕江忆岑刚回国,以前也不在这个圈子,他们现在的生活被捆绑在了一起,同进同出的机会更多,南书熠必须给江忆岑讲明白这些人与他的交往深浅程度。

江忆岑想到更深层次的内部:“我知道了,他其实并不希望你能够成功将餐厅救回来?”

南书熠知道他一点就通:“他们家也主做粤菜,主打的是新式粤式点心,营销做得很好,主推产品一直做得不错。”

在他没有接手公司之前,贺铭硕跟他的关系并不深,最近周围的人多多少少听到他开始管理公司,贺铭硕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社交圈子内,很明显,是有意来打探消息。

市场份额就那么大,如果他也来分一杯羹,必定会压缩对方的营业收入。

江忆岑:“他这是防患于未然?”

南书熠又提起他提到的刘大厨的大徒弟。

“其实,我们找刘大厨也做过调研,进了贺家餐饮的是刘大厨的大徒弟,这位大徒弟早年就师从刘大厨,他不仅和刘大厨理念不合,还把刘大厨研发的新方子卖给了对家,导致刘大厨当年当主厨的餐厅败落,后来这个大徒弟被逐出了刘家,”提到这儿,他顺势把自己昨天去宁州的事顺带出来,“昨天刘家时见到他,他似乎是有事求刘大厨,和我们擦肩而过。我也是临时出发,想着也无事,大晚上也就不和你提了。”

南书熠在前面铺垫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给江忆岑解释昨天去宁州,但没有告诉他的事。

江忆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有些人是想不太多忘记提,有些人是太过于面面俱到反而不提,而南书熠是后者,他不会为此与对方产生隔阂。

不过,有一点他很赞同:“但你不该开夜车,今早再回临城也可。”

南书熠将话挑明,轻笑了下,眼睛闭了闭:“你说得对,下次记住了。”

江忆岑现在更好奇的是刘大厨的身份,刘姓粤菜厨师,家在宁州,这让他想起一个人。

他见南书熠合上了双眼,昨夜赶夜路回临城怕是没休息好,白天又一直陪着他折腾,约摸是真累着了,便将未出口的疑问压下,等他休息好再问。

江忆岑没再和南书熠说话,让他闭眼休息一会儿,便自己拿出手机搜索他记忆中的名字。

对于他来说,从八十八年前来到这里也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记忆中的人和事在他脑子里都印象深刻。

江忆岑游览着词条上的内容,顿觉物是人非。

当年那位举着菜刀挺身而出救下他的年轻厨师,现在竟然真成国宴大厨了,他看着明明在不久前还是个大小伙儿的人,现在在网上放着的是一个干巴巴老头儿的照片,可真真是白驹过隙,不给人留半点青春。

江忆岑还没看完刘大厨的风光之事就感到肩头一沉,竟是南书熠睡着了,头不由自主地歪靠在他的肩上。

江忆岑放下交叠的双腿,让自己坐得更加平稳一些,他往南书熠身侧挪了挪,愣是没动自己的肩膀。

他侧头看了南书熠一眼,他要找的是懂粤菜的大厨,既然亲自拜访,可见是诚心想将南远旗下的粤菜餐厅救活,而南书熠可以三番五次矮身上门寻找大厨,也说明他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公子哥。

南书熠能给到他尊重,同样也会给到别人一样的尊重,当然,恶人除外。

刘大厨有可能就是他认识的刘坦,这人大概也会学到他师傅那一套,惯会对小辈摆姿态,怕是这刘坦也学了不少这些臭毛病,想来南书熠昨日应当是受了些委屈。

江忆岑于心不忍,南大少爷平时都没受亲爹委屈,倒是在刘坦那儿受着了。

两人到家已是晚上九点,江忆岑见他睡眠不足,脸上依旧有疲态,便没提自己心中刚形成的念头。

南书熠带他融入了这个世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予了他诸多帮助,他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既如此,自然也想回报一二。

周日这天,两人均在家里休息,南书熠昨晚睡了一觉,能力补充完整,又是精力充足的一天。

他倒是想再带江忆岑出门,但对方一大早起来,在用过早餐后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南书熠回了趟公司处理事务去了,餐饮业和金融业不同,底下的餐厅全年无休,作为刚接手的负责人,他也没有时间休息,有事还就得立即上。

中午,江忆岑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他手写的一张方子。

不过可惜的是,南书熠并不在家里。

他抽空通过了江忆亭的好友申请。

对方在加上他之后罕见地第一时间给他发信息,而不是打电话。

由于江忆岑平日没有带手机的习惯,他大多数时候都接不到江忆亭的电话。

江忆亭也没有必要跟江忆岑客套,他直接问江忆岑。

【江忆亭:你把曹恳怎么了?】

江忆岑心道:江忆亭这是兴师问罪来的。

他想了下打字回复。

【江忆岑:和他在俱乐部里切磋武艺,他技不如人输给了我。】

【江忆岑:他怎么还找你告状呢?欺负朋友的弟弟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头的江忆亭沉默数分钟才回江忆岑,他避开了曹恳这个话题。

【江忆亭:爸爸叫你们晚上有空回家吃个饭。】

江忆岑心道这江忆亭跟他亲大哥可真是差远了。

【江忆岑:有空再说了。】

若按常规礼节,他们是有必要回江家吃个饭,如果江家是正常家庭,他也乐意回去,但他不怎么乐意,得回但不是现在回,至少全了礼数。

江忆岑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自己,从南书熠靠在他肩头的那一瞬间,他便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他可以单打独斗,可也有了结婚的义务,需要多为对方考虑。

南书熠在公司处理餐厅刚发生的一个舆论事件,再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这时候的江忆岑已经睡下了。

他忙了两天,每天起来时堪堪跟江忆岑打个照面或者根本见不着。

江忆岑总算是在早上起来时见到了南书熠。

这几日,南书熠总是因为处理公事,睡得晚起,起得也晚,作息明显不规律。

周三上午,南书熠终于是赶在江忆岑上班前起来了,他已经用完自己那份早饭,准备去上班。

江忆岑拎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晚上见。”

南书熠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成了一个单音:“嗯。”

江忆岑站在门口时回头朝他笑了下:“书熠哥,茶几上给你留了点东西,记得看一下。”

他以为是什么小礼物,孰料发现茶几上压着一封信,明显是留给他的。

他拿起桌上没有封口的信封,上面没有写字。

在美国待了几年的小留子就是花样多,出门前还能他制造一点小惊喜。

南书熠打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纸张。

一开始,他略感失望,这并不是什么腻腻歪歪的情书,而里有五张纸,每一张纸上写着一份菜谱,还都用的是繁体字。

他的失望变成了惊喜,纸上的内容比情书还情书。江忆岑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利落,有着与他这了个年纪不相符的沉稳。

南书熠不免想起现如今已经没什么人提到过的一句话:见字如见人。

小留子在美国这么多年也没有忘记学习中文吗?

即使他对书法没有什么研究,也知道江忆岑这一手字非常漂亮,完全可以裱起来当模仿样书。

江忆岑注明了这份菜谱的来历,师承,它才是刘大厨那个徒弟偷拿那份完整的菜谱。

这是民国时期正宗粤式汤品、点心、菜品,菜谱创造者刘友雄。

南书熠查了一下才知道,刘友雄是刘大厨的师傅。

信封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可试着将此菜谱交给刘大厨,愿能替你解困。】

南书熠不知该不该信江忆岑,不过,他为了稳妥起见,带着菜谱回了趟南家。

他本想带去餐厅厨房,但知道这份菜谱珍重,便放弃这个想法。

家里的厨师在南家干了许多年,能信任一二,他也可以自己完成一部分,先回家试试这份菜谱的真实性。

中午,南书熠开车去了南远总部,他手里提着一份保温桶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南安儒受宠若惊,狐疑地看向他和他手里的保温桶:“你来干什么?不会在饭菜里下毒了吧。”

今天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南书熠居然给他送饭?

南书熠懒懒地在沙发上坐下:“你爱吃不吃,对了,今天的汤是重点,品品。”他是来让南安儒当小白鼠的,再怎么说,南安儒高低也是个老饕,否则也不会留下年年亏损的餐饮公司。

南安儒坐到餐台上开始就餐,难得他儿子主动向他这个老子示好。

等着南安儒反馈的南书熠则往办公椅上一坐,随手翻了翻台面上的方案,看到了眼熟的方案名字。

他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扬起一半就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