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忆岑周末过得也是相当丰富,昨天晚上又体验到了现代人的夜生活,精神生活的物质生活得到了满足时,人的精神状态就会特别的好,早上起得早还坚持到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小时。

只是,当他洗了个澡出来时,南书熠的主卧还紧闭着,人没有起床。

他昨天晚上说过今天要回南远开个会,眼瞅着时间越来越近,江忆岑也等不及让他起来给自己做早饭,便自己去厨房转一圈,至少他现在已经通过观察知道厨房怎么开火,煎个鸡蛋,蒸一蒸阿姨提前包好放冰箱的饺子,学着榨两杯果汁?

他觉得自己应该学会这些技能,以后自己独自生活便不用求人了。

事实上,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现代科技确实很方便,但他处理起来做不到像南书熠那个驾轻就熟,游韧有余。

饺子蒸得又干又扁,肉都粘在了盘子上,一夹就碎,四分五裂,宛如被五马分尸。

本应帅气倒入果汁杯的果汁却怎么也不出果汁,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江忆岑忙碌了半天,可食用度为零。

算了,要不早饭就不吃了,他实在是不适合进厨房干活。

他沉默地将中式厨房的玻璃门拉上,对厨房的凌乱眼不见为净,就让阿姨打扫吧。

不过,他在里面忙活了大半个小时了,南书熠怎么还没起来?

江忆岑上楼敲了敲他的房门,他敲了三回,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难道是提前出门了?

可南书熠不在家里从来不会锁房门,他从来没有防备过自己,他们又没有吵架。

江忆岑返身下楼,查看了挂在玄关口的车钥匙,钥匙鞋子都没动过,人还在家里。他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时倒是听到一些动静,难道是昨晚半夜有事情要处理,导致他睡太晚了?

江忆岑又上楼,继续敲南书熠的房门,依旧没有动静。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点担心南书熠会不会是生病了没起来。

可他又不知道房间门的钥匙放在哪里。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想起两人共用的衣帽间是连接两个房间的,相通的。

只要主卧通向衣帽间的门没锁,他便可以进去叫醒南书熠。

不管礼节不礼节,唐不唐突的,人要紧些。

他从自己的房间进入了衣帽间。

两人平时在衣帽间极少碰上,江忆岑觉得这里属于两个人的空间,开放性质,他每次都是提前挑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在自己房间里更换。

他推开通向主卧的房门。

房内的遮光窗帘效果好,一片昏暗,江忆岑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光,才看清床上鼓起的人形。

南书熠睡觉不会乱滚,但是他有个习惯,会习惯抱着被子或者枕头。

隔壁次卧还没有准备好那会儿,江忆岑与他睡一张床时并没有发现他的习惯,现在却抱着一个枕头,睡着的南书熠脸上少了几分睁眼时的凌厉感,整个人都柔和许多,没有打理的头发耷拉着,和他平日很不一样,像个邻家哥哥。

南书熠呼吸均匀,完全是深睡状态,腰下盖着最近换上的深蓝色春被,腰上赤裸着,结实的身材一览无遗,江忆岑有几分羡慕,活了两世都没练成这肌肉线条如此分明的地步,当然,他是薄肌体质,有肌肉,但是不如南书熠的明显。

江忆岑自上而下将南书熠看了一遍,脸慢慢发烫,移开目光后才开始唤人起床。

他低声唤人:“书熠哥,起床了。”

大约是他的声音不太高,唤了两声,南书熠也没有任何反应,

江忆岑也做不出大喊大叫的行为,他只能上手推了推南书熠盖着被子的结实大腿。

“书熠哥,起床了啊。”

南书熠这会儿才有了点反应,但人还是有点懵,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又闭上了眼睛,之后又听到了江忆岑变得更急的声音,怎么一点都不温柔,这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梦里。

“书熠哥,醒醒!”

江忆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困倦,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吗?

他一急就直接拍打在他的大腿上:“南书熠,别睡了,你早上不是还要回南远开会吗?”

但凡他不是回南远开会,他都不一定要把南书熠叫醒。

南书熠被他拍了一巴掌,大腿上传的触感很强,有点发麻,这力道是真的不小,人也终于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闷闷地说:“很晚了?”

江忆岑觉得完全睡不够的南书熠还挺好玩。

“对,上班要迟到了。”

南书熠这才从床上起来,准备像往常一样先冲个澡清醒一下。

然而,就在他扒拉开被子时,感觉下腹微凉……

他低头一看,连忙拉盖回被子,捂着额头低声吐国粹:“草!”

江忆岑:“……”那什么,虽然只是一眼,就、就挺伟大的,“你、你先洗漱,我到楼下等你一块儿去公司。”

他退后了一步,扭头原路返回自己的房间,步子稍许凌乱。

江忆岑回到房间后,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热气腾腾,进浴室洗了把脸,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通红。

明明被看的又不是自己,怎么不争气的红脸呢。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一些差距。

虽然他以前被二哥带去过歌舞厅见过世面,但是他也只是坐着喝酒,其中一位当时十分有名的女星坐到他旁边,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他都会跟对方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还被他二哥嘲笑了一番太呆。当然,他也极少跟男性勾肩搭背,性格使然,他跟任何人在一起都会保持礼节,更别提跟男士“坦诚相对”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房间里缓和了几分钟后才下楼。

十几分钟后,南书熠一身清爽地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湿意,看到江忆岑端坐着等自己,不由地想起刚才被看到的事,他急着盖住的不是被看光这件事,而是男人的自然晨间反应。

如果是被周逸瞧见,他会为自己骄傲,但是面对江忆岑,他不是害羞,是下意识的不自然。

江忆岑问他:“你昨晚是不是有事?我有听到你下楼的声音。”

南书熠含糊地点了点头:“嗯,吵到你了?”

江忆岑:“没有,我昨晚恰巧上洗手间听到的。”

南书熠:“嗯,是有点事。”

对,他昨晚确实有事,而且事情还挺大。

其实他也是按正常时间上床睡觉,然而却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身体也跟着特别燥热,在床上滚了半天猛然想起晚上吃了四只大生蚝,他又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精力无处发泄,大半夜去外面夜跑了一个小时,回来后洗了个冷水澡,自力更生之后才有点睡意,有点睡意时是后半夜了,完全入睡估计也快到天亮。

这都是那四只大生蚝害的!

在去公司的路上,车子堵在上班高峰期的道路上,南书熠见江忆岑神情自如,脸依旧白皙得发光,无半点失眠痕迹。

南书熠实在是没有憋住:“你昨晚没有失眠?”

江忆岑疑惑一秒:“我没有失眠,”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你昨晚失眠了?

南书熠清了清嗓子:“嗯,一点点。”

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会被江忆岑猜到。

江忆岑倒不是好奇,而是担心他的身体:“为何失眠了?”

南书熠找了个借口:“可能天气热了,回头换一套床单被罩。”

江忆岑每天睡前都有看天气情况,以便他准备第二天的穿搭,昨天晚上降了好几度。

他在思考南书熠昨晚失眠的真正原因,他似乎在隐瞒自己,总不会是为了餐厅的事吧?也不是没有可能,人心里装事就容易失眠。

“这样啊。”江忆岑确实没有多想。

南书熠见他没再问便放了心。

到公司前,南书熠将车停在一间装修奢华的面包店前,买了点吃的垫垫肚子。

他出门时特意去厨房冰箱拿点可以路上吃的,然后看见里面一片狼藉,顿时就知道江忆岑干了什么。

江忆岑得到一瓶牛奶、一个三明治,还有一个比巴掌小的布朗尼蛋糕。

南书熠说:“先垫垫,中午带你去吃点别的。”

江忆岑点头,他也不挑:“嗯。”

经历过没有食物的时代,他珍惜每一口能入嘴的食物。

他在公司先下了车。

在南远集团上班的人有数千人,南书熠平日极少来这边,他时常换车,也没几个人认识他的车,也无人认出江忆岑是从他的车上下来。

江忆岑到工位后,他先解决自己的简易早餐,这便利店里面包店里的三明治也挺好吃的。

佳佳掐着时间到公司,刚放下她那挂满丑娃的背包就看到江忆岑的三明治和牛奶瓶包装。

佳佳眼珠子都要盯出来了:“哇靠,忆岑,你这早饭很有品味,这钱,不是,这早餐吃起来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网上特别火的号称面包界爱马仕,一个羊角包卖九十九,一瓶牛奶一百九十九、一块小蛋糕卖两百八十八的顶奢面包店吗?

江忆岑已经习惯他这些可爱的同事了,女生有点口头禅在他这里很时尚。

早餐是南书熠买的,江忆岑并不清楚它的价格。

他还告诉佳佳:“味道挺不错的,我知道店在哪里,你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尝尝。”

佳佳头摇得十分生猛:“不、不用了,不好这口。”

她今天算见了世面,原来真的有人一顿早饭能吃掉六百块啊!

不对,这是哪里来的富家少爷,太、太低调了!

江忆岑:“那太可惜了,这三明治的味道挺不错的。”

佳佳在心里流泪,悄悄查了这家店的三明治价格,好家伙,一百四十八一个。

这吃的是早饭吗?这吃的是零点一克黄金,她不配!

对于江忆岑而言,早饭的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上午,金环新叫他去了一趟办公室,糖果的策划方案让他跟进,又给他加了一个新的策划方案,不过这个方案留给他思考的时间比较长,有两周的时间。

一时间,他的活多了起来,金环新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没了之前的阴阳怪气和对他的颐指气使,这是江忆岑觉得最好的状态,领导和下属之间没有必要争得头破血流,和平相处多好。

他加入各个部门工作群后,工作量和沟通量变大,同时也开始接触更多新鲜的事务,方案是南书熠指导下写出来的,但具体落实到部门时,他又接受到许多新名词,一边学习一边开展工作,忙得不可开交。

临近中午,他才有空歇一会儿,喝点水。

从茶水间回来后才意识到他右边的位置好像一个上午都没有人,甚至变得空空荡荡的。

江忆岑问佳佳:“谭凭今天是有什么事不来上班吗?”

佳佳:“你还不知道呀?”

江忆岑:“知道什么?”

佳佳小小地和他八卦:“他被调到分公司去了,听说那家分公司百分之九十的员工都是领导亲戚。”

以领导亲属进来的江忆岑:“……”

不过他是公司领导的亲戚,和分公司的领导亲戚并不一样,这里的“领导”身份不一样。

他知道谭凭是金环新的替罪羊,江忆岑也不清楚谁想的绝佳主意,按照现在的劳动法,公司直接将人开除可能还要给他一笔赔偿金,但想要一个人主动离开公司,则有一百种办法。

无论是民国还是现代,有各种亲戚的地方那活必须都得普通员工干,但凡有点能耐找到更好的工作也不用被塞到这种地方,比起直接将对方开除,这个办法绝对是上上层。

临近中午,江忆岑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南书熠,他拎着笔记本电脑走进了金环新的办公室。

五分钟后,金环新亲自出来给他安排工位。

南书熠指了指江忆岑旁边的位置:“不用另外找了,这儿不是有一个空位嘛,就坐这儿吧。”

江忆岑本想靠一会儿椅子歇歇,立即坐正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南书熠,他怎么来营销部了,之前听他说爸爸想让他多学习管理,到每个部门学习一段时间。

佳佳和大冰两人也有点蒙圈,这这这!

啥意思?

太子爷来他们部门盯梢?

南书熠朝他们笑了笑,说道:“临时办公用,不常来,你们不要有压力。”

佳佳:“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意外,您坐,您坐!”说话都结巴了,平时只在社交平台上见到的人,居然直面冲击!

他们部门里又多了一个超级养眼的大帅哥。

“那我还有个线上会议,我先进去了。”金环新不敢怠慢南书熠 ,也不敢多话,直接躲回自己办公间,不再出来晃悠。

中午,南书熠表示初来乍到,邀请平日跟江忆岑关系不错的同事一起吃午饭。

“大家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好啊,好啊,谢谢太子爷。”佳佳和大冰等几位同事欣然答应,南远太子爷请她们吃饭哎,这值得吹嘘一辈子!

江忆岑:“……”他觉得有点刺激。

四人一起去了公司附近商场一家泰国餐厅吃饭,刚落坐,江忆岑听见南书熠侧身打了几个喷嚏。

他趁着其他同事商量着吃什么的时候,他小声问南书熠:“你感冒了?”

南书熠带点鼻音道:“嗯,好像是。”

江忆岑脑子转了转,一下就想通了南书熠昨晚的异常行为,他可能对感情了解不多,但他了解食材的性味与功效。

江忆岑手压着唇角问:“是因为生蚝?”

南书熠不自然撇开视线:“……”这时候不需要侦探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