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晚的生日宴会的来宾里面,名声最响的要数孟长陵,可孟长陵名声再响他也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南书熠却不一样,打一出生就顶着南远太子爷的光环,更何况他如今在网络上的名气非常高,尽管他没有正式在南远任职,但凭一己之力也拉动南远不少股票增长,股民对这位太子爷很是喜欢。
甚至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事,一家无良娱乐媒体曝光了南安儒和第二任妻子有个小儿子,有激进的股民就跑到南远的社交号上声讨南安儒,不允许他把南远交给二儿子,甚至还造谣他和第二任妻子的关系。
其实很多人可能都没有发现一件事,那便是南书熠被网友称之为“富家公子中的纨绔”,可是他却没有做出过“纨绔”该有的行为,反倒是许多出圈的名场面,全是正面向。
之前也不是没有营销公司专门给别人复刻他的方法,对方还上了恋综给自己立一波人设,但最后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这“纨绔”人设也不是谁都能稳稳立住的,南书熠不是普通“纨绔”,他这样的“纨绔”只此一人。
孟长陵没怎么见过南书熠但接触过他的爸爸,知道他在网络上的名气,知道他坐拥有上千万粉丝,连他的女儿都很喜欢南书熠,他顿时对南家这个孩子升起了好奇心,加上他刚认识的江忆岑给了他不错的建议,非常有好感,这两个小孩还结了婚,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一对。
一开始他对江家卖儿的事不屑,但现在看来也不全是真相,至少两个年轻人应该是有感情的。
江忆岑观察到孟长陵关注了南书熠。
他小声和南书熠说:“我刚跟孟伯伯交流过书法。”
南书熠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跟对方有了接触。
他知道靠他爸的关系倒也可以跟东峰集团合作,靠他爸确实是一条捷径,事半功倍,可现在是江忆岑主动帮他,这种获得感却更令人想珍惜此次机会。
南书熠主动向孟长陵伸手:“孟伯伯,您好,一直听我爸讲您的创业事迹,我很感慨,之前一直没机会见到您,今天终于有机会碰上了。”
孟长陵和他握手,还友好地拍了两下他的手臂:“哈哈哈,你爸还提到我呢!”
东峰集团和南远也算是同行业,互惠互利,有媒体拿他和南安儒比较过,不过夸得更多的还是南安儒,不管南安儒有没有在南书熠面前提起过他,他都觉得是一件骄傲的事情。
南安儒的儿媳妇也不错呢,都这么尊重他本人。
南书熠趁着孟长陵高兴说道:“孟伯伯,要不是今天忆岑在这里遇到你,我还不一定约得上你。”
孟长陵觉得他主动降低自己的位置,心里的愉悦感更强:“给伯伯一个电话不就行,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南书熠:“那可是说好了,到时候您可别让保安赶我出去。”
孟长陵:“行行行。”
“那孟伯伯我们先回去了,我是来接忆岑的。”南书熠半句不提自己要找孟长陵什么事,他这也不算喧宾夺主。
“正好,我也要回去了。”孟长陵笑着转身和江共鸣说了声,然后叫上孟夫人离开了。
江忆岑和南书熠也做足面子,他们得到了好处,也愿意给江共鸣面子。
江共鸣后知后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江忆岑和南书熠两人并没有跟孟长陵走一块儿,两人走到江家岔路口时,江忆岑突然叫住了南书熠。
江忆岑拉着他的衣袖:“书熠哥,可以再等我一会儿吗?”
南书熠:“怎么了?”
江忆岑:“我想跟我妈聊几句。”
“我和你一起去吧。”南书熠自然不知道何暖晴不是江忆岑的妈妈,但在他眼里,何暖晴却是与江忆岑最亲的人。
“也行。”江忆岑觉得他和何暖晴之间倒也没什么不可以让南书熠知道的。
他给何暖晴拨了个电话,对方接了,并告诉他自己在后院,刚送走几位夫人,现在有空。
两人在江家主屋后面的玻璃房花园里见到了何暖晴。
漂亮的玻璃桌上放着一套玻璃茶具,茶水烧开了正咕噜噜作响,何暖晴将关掉了小电炉。
何暖晴一个人坐在花房里,端看她外型,知性漂亮,起码比同龄人年轻十岁,眼角都没有一点皱纹,江忆岑不知道是现代的医美科技使然,还是她天生不显老。
“来了?书熠也来了啊。”她想不到还见到了南书熠。
江忆岑与何暖晴没什么亲人之间的情感抒发,客套话都不需要说太多,何暖晴自己也很清楚。
“你今天叫我回江家,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忆枫今天办生日宴?”
江忆岑只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不希望自己误会“江忆岑”唯一的亲人。
何暖晴吱吾不说话。
江忆岑在她对面坐下,取了茶杯,给自己和南书熠各倒了一杯洛神花茶。
“书熠哥,喝吗?”
南书熠点头:“嗯,正好口渴,在公司一直跟刘叔吵架,水都没喝上一口。”
江忆岑笑了笑:“他脾气可能会急一些。”
刘家人都这样,包括刘坦的父亲,咏江饭店曾经的大厨,那脾气才是真的急。
何暖晴这时候才开口,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江忆枫叫我给你打的,但不能告诉你他要办生日宴,否则,否则就……”
“别人欺负儿子,您当母亲竟是一点不帮,还助纣为虐。”南书熠都要听不下去了,刚还评价他人脾气急,他这会儿也不相上下。
江忆岑:“江忆枫威胁你什么?”
何暖晴:“如果我不通知了你,你表弟的工作就会不保。”
江忆岑抬眉:“表弟?”
他结婚的时候确实有个叫舅舅的人上来跟他们说几句胡话,但当时现场人多,那人很快被架了出去,他以平常心对待何暖晴的亲戚,没有再说什么,他也不需要接触。
南书熠比江忆岑反应更快,他都气笑:“就为了一个外人坑自己儿子?”
何暖晴看到冷着脸的江忆岑:“儿子,我知道这不应该,但,我知道忆岑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替你准备好送给江忆枫的礼物。”
南书熠戳破她那点自私的借口:“那你肯定没想过他会被为难,对方会怎么羞辱他,他回来的时候,您出来了吗?也没有派人门口等着,不是吗?”
何暖晴一时间被逼问得无话可说。
江忆岑知道她并非家中的独女,她上头有一个一个姐姐,下边有一个弟弟,但那会儿一个家庭能让一个女孩子攻读到高学历也不多,至少经济方面是可以支撑的。
江忆岑没想到她竟然会被自家兄弟拿捏?
他抿了抿唇:“如今的大学生有不错的学校,在社会上的工作并不难。”
何暖晴说:“我知道,但是你那个表哥他的学校比较一般,以他的学历进不了江达。”
南书熠:“忆岑舅舅儿子的工作你也要管?”
何暖晴眼神闪烁:“我是他姑姑,也只是想帮家里一个忙,忆岑舅舅毕竟是我们家里的独子,他表哥也是何家唯一的孙子。”
江忆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放下茶杯,不欲多说。
他知道何暖晴就是当下人们所说的“扶弟魔”,或许她变成今天这样也是跟原生家庭有关。
在他那个时代他也见过不少,只是在未来的时代还有这样的女性,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他并不想管。
何暖晴为了娘家人的亲戚让自己的儿子出糗,受羞侮,这不是一般母亲能做得出来的,这都不是糊涂了。
江忆岑在这一刻甚至怀疑,“江忆岑”是否是她的亲生儿子。
江忆岑问何暖晴:“你觉得儿子重要还是何家的亲戚重要?”
何暖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迟疑已经给了江忆岑答案。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说:“书熠哥,我们回家吧。”
南书熠自然是随江忆岑。
何暖晴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江忆岑两人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喝了一口冷掉的花茶,只尝到一嘴的酸味。
她木着一张脸,心想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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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南书熠也没说俏皮话逗江忆岑,实在是不合适。
江忆岑确实是沉默,但他在思考何暖晴对“江忆岑”的态度问题。
他不可能一直不接触何暖晴,可对方这个态度着实让他怀疑。
他见过一些穷困的人家,再艰难也不愿意将女儿卖给别做小或者是续弦,可是“江忆岑”还是个儿子,江共鸣有多重男轻女都是有目共睹的,何暖晴不应该更爱她这个儿子吗?
江忆岑仔细回忆,他甚至没有在“江忆岑”的房间里找到母子间的合影,母子间完全不亲密,她对江忆亭和江忆枫的讨好程度都已经超过一定的限度了。
他也没有办法跟别人聊何暖晴,沉思许久后,他问南书熠:“书熠哥,你犯什么样的大错,爸爸才会将你送出国?”
南书熠想了想:“我家情况不太能说得准,倒是我认识的一些富家少爷犯过错,我初高中念的都是私人高中,在高中时期,学习成绩不好的,家里人会送他们出国,拿个国外大学毕业证,镀个金,几年前留学生的身份还是有点用的,但这些年国内发展迅猛,这条路子其实不大有用了。”
“还有就是,磕药吸毒,沾了黄赌毒的也会送去国外,至于能不能回来就看他们家里人了。”
江忆岑疑惑:“那如果只是喜欢男人,是个同性恋,会被送出国吗?”
南书熠低声笑道:“同性恋算什么,个人性向而已,自古以来便有,你知道成都吗?”
江忆岑点头:“自然知道。”成都是四川的省会,但这跟同性恋有什么关系?
南书熠:“现在网友都拿成都玩梗。”
江忆岑是真不知道:“什么梗?”
南书熠:“成都同性恋多。”
江忆岑惊奇道:“还有这种说法?”
南书熠发现他还真不知道“成都”这个网络梗,这个小土包子。
他耐心解释道:“我其实是想告诉你,现在国内很多城市都很包容,成都只是其中一个,很少有小孩会因为向家长公开了自己的性向而被发派到国外,甚至还有父母还会给同性的儿子找对象。不会是当年你跟你家人说了这件事之后被你爸送去了国外吧?”
江忆岑心想南书熠的爸爸不就是给主动给他找对象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他不确定,原身是不是真的因为性向问题被发派去美国,毕竟他没有原身的记忆。
他模棱两可地应道:“应该是吧。”
南书熠:“不过,你妈妈很奇怪,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对那江忆亭和江忆枫竟然比对你还上心,你舅舅一家就更不用说了。”
他之前对和江忆岑结婚并未太上心,只关注到了江家,倒没调查过江忆岑亲妈的事情。
江忆岑:“确实是这样。”目前他的感受很深,不管原来的“江忆岑”品行如何,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妈,可能精神状态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南书熠并不希望江忆岑一直想何暖晴的事,回家的路上他们路过一条夜市街。
他将车停在路边。
江忆岑问他:“怎么了?”
南书熠解开安全带:“我可是晚饭都没吃去接你了。”
江忆岑声音有点委屈:“我也没吃,还以为江家今晚有大餐,结果什么都没吃上。”
他连生日蛋糕都没吃到,还不知道现在的蛋糕和他那会儿的蛋糕有什么区别。
南书熠当下有一个主意:“今晚带你去逛逛夜市。”
江忆岑听到夜市心情好了许多,闷着的情绪散去不少。
上回自己闲逛到晚上钻进了不知名小巷,并不算夜市,今天看到了繁华的夜市场景,跟装奢华富丽堂皇的商场完全不同,到处都充满了烟火气,有全国各地的美食,酸甜苦辣样样齐全。
作为一家饭店的老板,他好像品尝的美食还是太少了,这里的每一份小吃都很香,特别是一串串烤肉,他喜欢的是山东手抓饼、台湾烤肠、烤鱿鱼、烤生蚝、又甜又酥的糖饼,每一样他都不想错过,最后又喝到了另一个品牌的奶茶,奶味很浓,香香甜甜的。
人还没走到夜市街的一半就快要吃撑了。
他们点了六个烤生蚝,江忆岑吃了两个就不吃了,这又不能打包带着走,最后都落进了南书熠胃里。
南书熠手里还有买了还没有吃串串香,现炒可以打包小龙虾,江忆岑却每一样都想买,但每样都只能吃一点,胃就那么大,实在是塞不下了,最后两人手里拎了一大堆回到车上。
江忆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能要面临浪费食物,他苦恼地自言自语。
“怎么办?不吃完的话会浪费吧。”
“要不放冰箱,明天早上当早餐?”
“这样好像不太好,海鲜不能隔夜,吃了容易生病。”
南书熠按了按江忆岑的脑袋:“坐好,不用担心,我们不用把它们带回家。”
江忆岑:“你不会是想全扔了吧。”他是拒绝的。
南书熠说:“当然不是。”
十五分钟后,南书熠将车开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上身穿着运动服,下身穿着运动短裤、球鞋的人,江忆岑认识,正是南书熠的好友周逸。
周逸看到南书熠的车便走了过来。
周逸看到了坐副驾驶的江忆岑,心里默默吐槽,上回不是说不让代驾坐他的车吗?怎么江忆岑又可以了。
“哟,你俩一块儿出去了?”
南书熠放下了车窗,对他说:“给你买了不少吃的,在后座,自己拿。”
周逸拉开后座的门,一看放着一排装着的宵夜,香味扑鼻而来。
他感动地喊起来:“南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这全都是给我的?”
南书熠快速说:“对,都拿走吧。”
周逸还好心地问他俩:“你们不吃?”
南书熠说:“我们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
周逸心情无比激动:“以后有事哥们一定为你赴汤蹈火!”好兄弟居然出去吃饭还记得给他带夜宵!
谁家兄弟这么好啊,是他的好兄弟啊!
江忆岑张了张嘴想说真话,南书熠却手肘戳戳他的手臂,悄悄给他眨了下眼。
江忆岑:“……”
南书熠扫周逸一眼,还教育他:“快别乌鸦嘴了,回去吧,凉了可就没味道了。”
周逸拎着两大袋“食物”乐颠颠地回了家。
江忆岑:“……”他看了看毫不心虚的南书熠,选择把真话咽回肚子里。
他家先生怎么坏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