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岑是在周五中午接到警局那边的电话,对方告诉他这两个人就是见财起意,想从他身上抢点钱花花,坚持强调他们并没有什么老板,那都是吓江忆岑的,可江忆岑并不觉得是这样,他们背后肯定是有一个老板,至于这个老板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找他,却不得而知。
他转头就将警方调查的结果告诉了南书熠,对方回他知道了,表示以后出门都必须由司机接送,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不要自己单独行动,他不放心。
江忆岑想了想便答应了。
南书熠的担忧他知道,他自己也想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有人跟踪自己,想来昨天早上跟在他后面的那辆车也是有问题的,他当时记下了车牌号。只是,那个车牌号跟昨天晚上那辆车的车牌号并不一样。
难不成是两拨人?不可能这么巧吧。
“江忆岑”几乎常年生活在国外,他在国内还能树敌?
江忆岑开始在意起“江忆岑”的身份,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近段时间得罪了某些人,被报复也有可能,比如江忆亭的朋友曹恳。
他发信息问南书熠有没有可能是曹恳,南书熠告诉他不是曹恳,因为曹恳屡次丢脸,被他安排到了其他城市的分公司,从基层做起,免得继续在临城给他丢脸,曹恳人品不行,但是他倒是有个头脑清醒的爹。
江忆岑江四少的名声也因曹恳在这个圈子小范围内传了开来。
他刚跟南书熠聊完这件事,就听见佳佳和大冰在嘀嘀咕咕小声说话,见他来之后还朝他招手。
平时难得见一面的金环新,今天意外的一直待在办公室里,见谁都和蔼可亲,甚至还将他们一个个叫去办公室里谈话,除了刚来不久的江忆岑,其他跟他一起共事半年以上的员工都被叫进去了。
佳佳问江忆岑:“哎,忆岑,你没被金总进去谈话吧?”
江忆岑摇了摇头,不在意似的微笑道:“没有,他和你们谈什么?”
他其实有注意到今天一上午,金环新的办公室就一直有人进出。
如果是其他部门的负责人过来商量事情,开个简短小会什么的,江忆岑也不会注意到,但是他叫进去的全是部门的同事。
大冰:“就挺奇怪的,问我们满不满意现在薪资待遇。”
她俩和江忆岑倒是什么都有得聊,对江忆岑一直不设防备,毕竟这位新同事经常给她们带许多昂贵的零食,市面上根本吃不到,投桃报李,公司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已经是一个非常稳固的三角形工作兼聊八卦的好搭子。
之前在谭凭还在的时候,全部门都知道江忆岑是走关系进的公司,但知道他谈下《微笑的人生》联名后,这些风言风语便少了许多。
别的同事知道,走在八卦最前沿的佳佳和大冰不可能不知道。
佳佳猜测:“公司是不是要给咱们涨薪水了?忆岑,你有没有门路,给咱们打听打听呗?”
江忆岑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公司不是每年都有调薪吗?”
大冰来公司三年:“但也不是这个时间点啊,一般是在每年的七月份,现在才四月。”
江忆岑点了点头,结合昨天晚上南书熠跟他说过金环新已经在接触新公司的事,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金环新应该是想带着部门的员工一起跳槽去别的公司。
如果他带着团队走,那么,新来的营销总监可能会面临无人可用的情况,营销部的工作可能完全会被打乱。
江忆岑便将消息同步给了南书熠,感觉自己像个商业间谍,想着自己都想笑,这事儿他熟。
南书熠中午回公司,想约江忆岑一块儿吃午饭,但是江忆岑拒绝了。
被拒绝的南书熠跑去了南安儒的办公室。
南安儒看他一脸死人样:“你别在我这里摆着一张臭脸,跟我吃饭这么难受你还跑来干什么?找忆岑去。”
南书熠难得在他面前说实话:“他跟同事吃饭。”
南安儒乐道:“啧啧,人家不理你啊,真没用,连自己的人都搞不定。”
南书熠一听就不爽了:“你这老头儿怎么说话的,不是你让我结婚的,我搞定什么。”
南安儒:“要不我给你支两招?”
南书熠:“不需要。”
南安儒:“不识好人心。”
南书熠不可能在南安儒面前承认他介绍的对象自己很满意。
当然,他也不可能跟别人提自己亲了个人,对方每天愿意跟他在手机上聊天,就是避着他。
今天是江忆岑避着他的第三天了!
以前他忙,不没见面也没觉得见不着人会怎么样,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上周是冲动了一点,他也意识到自己对江忆岑会有占欲,会担心,会害怕,就有一点点喜欢。
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时敢往他跟前凑,亲个嘴而已,就躲了他三天。
今天难得空闲了一点,食益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下周一上新产品,做新活动。
这一周已经盯着所有分店进行卫生自查,并且还得对员工进行相应的培训,周一将会线上线下同时进行优惠或者是门店打卡活动。
南书熠吃了两口味同嚼蜡,没有什么油盐的饭菜,便放下了筷子。
南书熠:“营销部的金环新要走了吧?”
南安儒:“听安助理说最近他在跟其他公司的人事接触过,但人家没提离职,这不好说。”
南书熠:“他都开始准备带团队离开了。”
南安儒其实是个特别恋旧的人,金环新并不是跟他打拼起来的那批人,但这个人也算是得力的,如今却弄成这样,也让他感到十分唏嘘。
南安儒还挺感慨:“我记得他以前是个挺踏实的小伙子,怎么就变了呢。”
南书熠:“乱花渐欲迷人眼呗。”
南安儒:“我还想着他再干两年能再往上升一升,看来也是没经受住考验。”
南书熠:“我想要到营销部待一段时间历练,你们也要找稽查部调查一下他的问题,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南安儒:“真有必要这样?”
南书熠:“他向对家公司泄露公司的计划,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您还想护着他呢?”
南安儒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而且他的儿子他自己了解,南书熠就算跟人有矛盾,也不会随便给人罗织罪名。
南安儒:“行,我让稽查部调查一下,营销部暂时由你负责吧。”
他还能不知道,南书熠积极帮他处理金环新的问题,不过就是想投石问路,想跟人江忆岑待在一起。
作为父亲,他自然是乐见其成,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他的这个男儿媳可真没白娶。
南安儒心情一好,便给江忆岑打了一笔零花钱。
正值午休时间,江忆岑正准备放下手机,靠着椅子眯一会儿,便收到了转账通知。
原来是每个月会定期给打零花钱,以前家里每个月也会给他零花钱,倒是有一点在自家被长辈关心的感觉,他好像越来越习惯生活在这个时代了。
上午的金环新找同事谈心,可临下班时,金环新的办公室却来了三个面容严肃的男人,直到江忆岑都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都没见金环新从办公室里出来,甚至期间里面还能听见金环新高声说话,像是在辩解着什么。
而这些事情都与江忆岑无关了,他知道,金环新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南远,整个营销部门应该都会更新换代,至于今天被叫进去谈话的同事,有没有跟着他离开也不确定了。
江忆岑这一周都是由司机接送,李叔也是挂在南远的司机,他在公司申请了个停车位,江忆岑每天到停车位找车就行。
在他靠近停车位时,发现今天这辆车颜色不对,不是他平时坐的那两辆商务车,李叔怎么突然换车了?
江忆岑拉后座的门,却发现根本打不开,他往敲了敲车窗示意李叔开门锁,却见车窗一点点下拉,露出了南书熠那张英俊的脸,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少爷,见您一面真不容易。”
江忆岑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过南书熠的阴阳怪气跟他说话了,有点亲切,也有点怀念,这是他最初认识的南书熠。
他笑了笑:“咱们今天早上才见过。”
南书熠被他气笑了。
是的,见是见了,每天就打个照面,三天加起来都不到三分钟的照面。
他刚起床下楼,江少爷就已经坐在餐桌上开始吃早饭,等开始用早餐,他就已经吃完了背着他的包去上班,这三天每天见面交谈的次数不超过五个指头,有事会在微信里聊,江忆岑就是不跟他面碰。
别以为他察觉不出来,江忆岑就是故意躲他。
南书熠不跟他争辩:“上车。”
江忆岑自知理亏,只好上车了。
他确实是在躲着南书熠,确实不排斥南书熠,只是他一想到南书熠捏着他下巴用力亲他,就会脸红,没办法直接面对。
他做好了联姻的心理准备,做好了有个先生的准备,但没做好有亲密行为时会害羞的准备,这是他的知识盲区,没人教过他怎么应对,所以,他罕见的当起了鸵鸟,先避开南书熠两天。
江忆岑上车后,系好了安全带,但南书熠却没有开车。
他疑惑道:“咱们不回家吗?”
南书熠从旁边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你的。”
江忆岑抱着文件袋:“是什么?”
南书熠:“自己看看。”
江忆岑疑惑地拆开文件,然后看到了四本红皮本子,翻开后发现里面写着的地址非常眼熟,再看房产所有人,写的是他的名字。
他念着本子上的名字:“不动产产权证?”
南书熠:“嗯,你要的,买好了。”
自从跟江忆岑撞了礼物后,南书熠觉得自己送支钢笔出去没有了惊喜感,索性先找人帮他把那两套商铺先买下来,大的那套比预想中买的要便宜很多,小一点那套就是市场价,两天便将所有的过户手续办了下来。
江忆岑只记得有一天早上,南书熠问他要了身份证办个证件,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选择相信对方,便给了,当天晚上,南书熠便将身份证放在了桌面,第二天早上他上班就带上了,原来是用来办房产证吗?
江忆岑将两个本子十分珍惜地捂在胸口,他们江家的产业买回来了,即便只是千分之一,也算有一份江家家业。
他眼眶微红,有点哽咽,但还是很感谢南书熠替他买下来。
“谢谢书熠哥,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南书熠看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抬手按在他的脑门上。
“年纪轻轻记忆力就这么差,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这是婚后财产,有我的一半,这是我们的共有财产。”
江忆岑收回了即将要憋出来的眼泪:“……”
南书熠看他变化多彩的表情,笑道:“你不会不知道国内婚姻法,婚后财产每人各一半吧。”
江忆岑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有一半是他的就行。
南书熠见他一会儿感动一会儿又矛盾,这两天闷着的心情也不郁闷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哄着道:“江少爷,今天是不是得请我吃饭?”
江忆岑:“好,你想吃什么?”
南书熠:“今天你请客,你说了算。”
江忆岑紧紧地抱着两本房产证想了三十秒:“唔,西餐吃吗?我知道有一家红房子西餐馆,到现在应该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他报了个名字,南书熠在导航上输入名字,还挺远的,距离刚买下的两套房产并不太远。
南书熠:“我应该没去过,听起来历史感很浓。”
他发现江忆岑无论是吃的,还是看的,都特别有品味,他做什么事情背后都存在故意和一定的意义,故事感很浓厚,他像一本厚实故事籍,无论翻到哪一篇故事,内容都很精彩有趣。
他对西餐没有什么喜好,他的朋友们都喜欢更重口味的菜品,想吃更好的都会去各种高档餐厅。
江忆岑也是上次出来寻找江家产业时才发现的,在他那会儿,那家餐厅也刚开业不到两年,去那儿的吃的都是身份感、体验感、新鲜感,每天都得预约排队,他只去过一次,真正让他记得这家西餐馆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吃,有什么特色菜,而是他那对相敬如宾的父母,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约会”。
红房子餐馆的房屋外表,和江家的产业一样,都变得老旧,以前需要排队的西餐馆,现在没几桌客人。
不过,走进这家餐馆后,还是那个门牌,那个门铃,还有那份没有变化的经典菜牌。
他们坐下之后,江忆岑都不用看菜牌便说道:“炸猪排、罗宋汤是他们家的特色,炸猪排是现点现炸,炸至金黄酥脆,口感不会油腻,搭配的是特调的酸甜果味酱,也可以蘸着海盐。”
南书熠见他十分了解:“你以前来过?”
江忆岑:“来过一次。”
南书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江忆岑说道:“因为以前见过一对夫妻,他们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约会,你想听吗?”
南书熠托着腮,姿态肆意慵懒,眼睛却紧盯着江忆岑:“嗯,想听。”
江忆岑在讲起觉得有趣的事情时,双眼很灵动,会闪光。
他好像开始享受这份独属于江忆岑的含蓄,经得起推敲、回味,像香水的后调一样,缓慢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