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鹜和南书熠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不过,冉鹜高中时期,父母离婚,他母亲再婚嫁去了美国,而他便选择出国留学,毕业后,见识到国内的发展变化,天天眼馋国内的朋友口中的机遇,便回来了。
他们这些留学生,特别是富家子弟,在国外有自己的一个圈子,甚至还有各种华人协会和华人组织。
冉鹜开始回忆自己印象中的江忆岑,其实这个在他们圈子里,江忆岑已被认定被家族抛弃的人,在回国后,居然跟南书熠结了婚,他是非常意外的,因为南书熠是他发小。
冉鹜说:“我其实跟他也不算熟悉,不过我们都加入了一个临城校友会,每个月都会组织聚餐活动,或者是办个派对,他每个月都会去,去的次数多倒是面熟,也坐下来聊过几句,但没有深交。”
南书熠:“加微信了没?”
冉鹜狐疑地看向他:“礼貌性地加了,你不会这个醋也要吃吧。”
南书熠嘴硬:“我吃什么醋,加微信不是代表关系还不错,至少有往来。”
冉鹜:“加是加了,但没聊过啊,最多就是在对方发朋友圈的时候看一看。”
南书熠:“给我看看。”
冉鹜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惊道:“你没他的微信?”
南书熠:“有,但是很干净,他不发朋友圈,我看看他以前的。”
冉鹜在手机上找到江忆岑的微信,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去年年初的春节短信,一看就是群发。
他向南书熠展示:“没骗你吧,我就说跟他没有私聊。”
南书熠对比了他加的江忆岑和冉鹜加的江忆岑,头像都不对。
冉鹜也发现了:“他回国后是不是换号了?”
南书熠:“他在美国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冉鹜:“打探人家的过去啊?”
南书熠没说不是,但也有这个嫌疑。
冉鹜:“我感觉他还蛮洁身自好的,平时见到他最多的地方就是学校,能够从我们学校顺利毕业,成绩不差,我每次见到他,也都是那几个朋友,私生活不混乱。”
南书熠越往下问脸色越沉:“你见过他开车吗?”
冉鹜放松地靠着沙发:“美国可不像国内这么方便安全,开车不是必然的吗?市区内的公寓可不便宜,他是跟朋友住一起的,经常开车和朋友一起上下学。”
南书熠想到江忆岑睡着时喊的名字“远书”,脸色更差了,他有点不敢再问下去。
南书熠还是坚持问下去:“他朋友?叫什么?”从来没有听江忆岑提过他在美国的朋友。
冉鹜:“住一起那个我不认识,但是他的朋友圈子倒是认识一个,叫什么Stephen,我得问问。”
南书熠摇头:“算了。”
他今天知道的足够多了,他怀疑江忆岑是不是装的,故意装出一副他喜欢的样子,让他上钩。
既然会开车,为什么要骗他呢?
南书熠:“你们学校,或者他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枪击案之类的?”
冉鹜只觉得自己越说好友脸色越不好,他也没觉着自己哪里有问题:“我倒没有遇到过,但也没有听说江忆岑有遇到,可能遇到了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挺忙的,也不会天天关心别人,而且在美国天天有枪击案发生,遇到也不足为奇。”
南书熠沉思了一会儿。
冉鹜去留学的时间还没有江忆岑长,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正常,但他今天确实有点不舒服。
他现在就想去问江忆岑,和他同住一起的那个朋友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很在意。
冉鹜觉得这里面还有隐情:“咋了?你俩不是因为感情才结婚?”
南书熠:“倒也不是。”
要是他真没有好感,不可能顺势跟南安儒打赌,他不可能跟讨厌的人待在一个屋檐下。
冉鹜:“他不告诉你在美国的事情?”
南书熠跟冉鹜打小关系就不错,冉家家风很好,冉鹜性格也不错,两家关系也不错,算是很好的发小了,感情上的事也没什么不能和他说的。
南书熠:“对,他回来后连微信都换了,我没见他联系过以前的朋友,我在想他在美国是不是跟朋友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冉鹜:“你怀疑他有前任?”
南书熠:“我不知道。”
江忆岑对亲密接触这一点很害羞,他可以肯定以前没有跟男人在一起过,他不怀疑江忆岑的感情生活。
冉鹜:“你介意他有前任?”
南书熠:“他应该没有前任。”问得他都不自信了。
冉鹜:“二十多岁没谈过的也不多吧?”
南书熠心说自己就没谈过。
其实,他有点怀疑江忆岑以前是不是喜欢的根本不是男孩子,他根本不像同性恋。
有没有可能“远书”不是“远书”,而是“远舒”或者“远抒”?
他朋友之中也有喜欢男性的,但他们的生活可没有这么简单,甚至男同这个圈子复杂混乱,性关系非常之开放,更何况,江忆岑当年是因为同性恋才被送出国,可是,以他认识的江忆岑,是一个在表达情感上非常含蓄的人,他这个性格根本不会让人看出他是同性恋,他这么严谨的人甚至都不可能让家人发现。
难不成他去美国是另有原因?
他越想越觉得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到底是什么?
南书熠问冉鹜:“你在那边有没有认识一个叫远舒的女孩子?”
冉鹜脑子转得快:“你怀疑他以前喜欢女生?可是他不是同性恋吗?”
南书熠:“你知道?”
冉鹜:“这都传开了,你怎么不问问他本人?”
南书熠坦言:“他对美国的事避而不谈。”
冉鹜大概明白了,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感情还没有到完全可以坦诚的地步。
南书熠一语不发地让自己整个人窝进懒人沙发里,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冉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糟糕,他可能只是不喜欢在美国的生活,毕竟是被江家流放出去的。”
南书熠点了点头:“我知道,是我追根究底了。”
冉鹜聪明地留给他独自思考的空间:“正常,毕竟你们感情基础比较薄弱,信任也是慢慢建立起来的,不要着急。”
南书熠:“我知道了。”
冉鹜离开后,南书熠整个人情绪都提不起来。
他倒是想回家,但又不想让江忆岑发现自己对他有所怀疑。
所以,他干什么自己找罪受,谁都会有过去,没有过去的人才可怕。
他在意的不是过去,而是江忆岑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他给江忆岑发了条晚上不回家吃饭的信息便去找朋友喝酒了。
·
江忆岑回家后收到南书熠不回家用晚餐的信息,便随意解决。
下午喝的酒不多,回来就已经散得差不多。
晚上让阿姨炖了点汤,吃了点素菜对付过去,即便只是素菜也色香味俱全。
他晚上看了会儿视频,又看了会儿书,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十点,南书熠竟还没回来。
等到了晚上十一点,他都洗漱完上床,准备睡觉,才听到有动静。然而,这动静不是来自门外,而是他的手机。
周逸?
南书熠今天和周逸他们一起聚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忆岑,你快下来一趟!”
“怎么了?”
“你家哥哥喝了个烂醉,你快下来帮个忙,帮我把他抬上去。”
“好,我马上下来。”
他想换掉睡衣再下楼,但想了下周逸可能等不了,便套了件外套便下了楼,大晚上的应该也没什么人吧。
周逸将车子停在大楼下,江忆岑出大门就看见使尽全身之力扶着南书熠的周逸,腰都要被压弯了似的。
江忆岑心道,南书熠也没有这么重吧?
周逸苦苦哀求南书熠。
“大哥,我求你了,你能站直了不?”
“你也太重了,平时也看不出来啊。”
“不是,你丫最近是不是变胖了!”
在周逸和喝醉酒站不稳的南书熠对抗时,他身后传来了宛如天籁的声音。
“周逸哥,我来吧。”
“你帮我扶着他另一侧就行,他还挺……”重的。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只见江忆岑接过南书熠,将他的手往胳膊上一搭,腰一搂,人就稳稳地扶住了。
“周逸哥,你帮我按一下楼层。”
周逸人茫然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啊,哦,不用我扶吗?他不是挺重的吗?”
江忆岑还能轻轻松松地和他说话:“没事,我觉得还行,不是很重。”
他大哥和二哥以前也经常喝醉,他们江家人都有小洁癖,喝醉了还会留点意识认身边的人,坚决不让外人扶自己,大哥应酬喝醉了他去扶,二哥跟朋友喝高了回家也得他扶,有时候喝太醉了还得他扛回屋,他对扛醉鬼很有经验。
周逸看他扶着南书熠如履平地地走向电梯,自己站在一旁,满脸错愕,江忆岑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自己对他的印象,已经完全不记得最初印象里那个江忆岑了,现在他眼里的江忆岑可真是清秀又儒雅,还有力量。
不行,他以后也得练起来,这完全是被比了下去,男性的自尊呐。
上电梯的过程中,江忆岑扶着南书熠,对方的头歪在他的脖颈间,浓重酒味直钻江忆岑的鼻息。
江忆岑问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周逸:“他自己喝的啊,我们可以没有人灌他,平时也没人能灌得了他。”
江忆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周逸今天玩得嗨,没有注意到南书熠什么时候开始心情不好。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每个男人都会有不高兴的几天时间吧。”
江忆岑没理解他这个梗,只是笑了下,正好电梯到家了。
将南书熠扛上楼还是有点费劲,便让他直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在沙发足够宽敞,人躺上边也不会有事,地面还有地毯,掉下去也摔不疼。
周逸见没自己什么事,便说:“我叫的代驾,我先走了。”
江忆岑:“谢谢周逸哥。”
南书熠:“老跟我客气啥。”
江忆岑笑了笑,将人送到电梯口。
他想起白天何新祖和何暖晴提到的焦家,便问周逸:“周逸哥,你知道焦家吗?”
周逸:“焦家?做快消的那个焦家?”
江忆岑:“嗯,他家是不是有个适龄女孩?”
周逸立马精神起来,指了指里头说:“你打听别的女孩,不怕他吃醋啊,那家伙占有欲很强的。”
江忆岑笑了下:“不是,是我听到有人对她不怀好意,但我不认识,若是你们能提醒一句也好。”
周逸:“行,这事儿包我身上哈,焦家的那个女的脾气可差了。”
江忆岑:“做好人好事不磕碜的。”
周逸:“你说的,走了哈。”
回到屋里的江忆岑,将门关好锁好。
上次他不小心将南书熠的手扭伤后,南书熠告诉他家里的安保措施非常好,大门只有知道密码或者是有指纹才能进屋,门锁也很难撬开。那之后,他才知道家里很安全。
他一回头就看见南书熠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沉声说:“江忆岑,你过来。”
不认识的人会觉得他这个表情有点凶,但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其实是个纸老虎,他才不凶。
他应声走过去,只隔了一臂距离就被南书熠拽到沙发上,江忆岑还好反应快,扶着沙发,没让自己摔进沙发里。
“书熠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书熠将他按进他的怀里:“江忆岑,你跟我说实话。”
江忆岑心里咯噔一跳:“什么?我怎么了?”
南书熠头歪在他肩上,抱紧他:“你要是骗我就、我就……”
江忆岑不知道南书熠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单纯的发酒疯。
他顺着南书熠的后颈问道:“就怎么样?”
南书熠在他颈侧蹭了下,低低地哼道:“就、就不跟你好了!”
江忆岑以为他会凶自己,谁想到,确实是只纸老虎。
不过,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国内没有什么可以发现,毕竟“江忆岑”在国内的事情得追溯到高中,那就只剩下国外的事。
他今天是去给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接风洗尘,也就是说这个人认识以前的“江忆岑”。
南书熠啃上他的脖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江忆岑眉头一皱,被咬得有点疼:“没有心虚,书熠哥,你喝醉了。”
南书熠确实是喝醉了,他连眼睛都是半眯起来的,像是在威胁人,脸上没有表情,很有威慑力,但他已经只靠着自己的本能在说话。
“我没喝醉,我还可以做很多事情,”话音刚落他就将江忆岑压在沙发上,双手非常不老实卡在江忆岑的腰间,他的睡衣滑了上去,接触到的是他的腰上皮肤,“不信你摸摸,我是不是还可以?”
南书熠的手很烫,烫得像是要在江忆岑的腰上烙下印记。
江忆岑紧张起来,他神情开始慌张,他推了推南书熠:“书熠哥,你先放开我。”
南书熠却看着他,板着脸说:“你不信?”
他抓着江忆岑的手往小腹上按了下去。
江忆岑傻眼了:“……”
南书熠喝醉了,怎么在耍流氓?
而且南书熠的力气其实比他大上许多,他根本无法从他的手腕中挣脱出来。
江忆岑不争气地红了脸,他知道自己隔着布料触碰到的是什么。
他无奈地喊道:“书熠哥,你想怎么样?”
南书熠压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若是他再清醒一点,或者能看到江忆岑的耳垂红得像滴血。
“江忆岑,你帮帮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