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岑和南书熠一大早便被外头清脆的虫鸣鸟叫声唤醒。
两人昨天晚上也没做什么,亲昵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后便睡下。
这原是“江忆岑”的房间,他心里有个坎,只觉得这儿是别人的房间,在别人房间里做点私密的事情,是对“江忆岑”的不尊重。
南书熠也累了一天,亲到人便也不说什么了,到底是在别人家里,他不敢要求太过,否则江忆岑可能又要三天不理他。
他以前确实是习惯一个人睡,最近偶尔跟江忆岑同一张床,习惯了对方的味道,倒是不觉得床上多一个人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就是他爱抱被子改成了抱人。
江忆岑昨天晚上被南书熠抱了一会儿,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年纪,他半夜被热醒,便无情地将南书熠推开。
两人洗漱完后下楼,南书熠还在他身边小声嘀咕,昨晚为什么将他推开。
江忆岑不习惯在离开私密的地方聊床上的事,便抿唇不语。
他越不想提,南书熠越是要在他耳边逗他,直至把江忆岑的脸说红了才会善罢甘休。
江忆岑早已知道他总是有这样的恶趣味。
他刚想送南书熠一个白眼,便见江忆亭边戴手表边下楼,看到南书熠时差点一脚踏空台阶,扶住了扶手才稳住身形,但手表没戴稳,从坚硬的台阶上掉了下去,正好落在江忆岑和南书熠的面前。
江忆岑替他捡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手表的表壳好像多了一道划痕。
他边将手表递给对方,礼貌地道了个早。
江忆亭看了一眼他最喜欢的手表,看到上面的划痕,心里微痛。
他朝江忆岑点了点头,问道:“南书熠,你什么时候来的?”
南书熠:“昨晚啊。”
江忆亭也没想到南书熠会看重江忆岑到这个地步。
江忆亭带着点火气,勉强扯出笑容:“忆岑就在这里住一个晚上,你是怕我们扣了他还是怎么着?”
南书熠见招拆招:“不能是我想我媳妇儿吗?大舅哥你这想法可要不得,还是你真的这么想过?”
江忆亭知道南书熠有点混不吝,但他又拿他没办法,实在是扮演正经人太久,说不过对方,还有点气江忆枫,明明都是当纨绔,就不能当南书熠这种纨绔吗?
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说道:“我就开个玩笑,一起用早饭吧?”
南书熠:“那行啊,我还没在你们家吃过早饭呢。”
三人下楼时,见到了比起他们起得更早的江共鸣和何暖晴。
两人也意外南书熠昨晚过来找江忆岑,但又有点高兴,只要江忆岑稳住南书熠,以后自然是有江家的好处。
只是……
江忆亭看着他们两人的脸,惊疑道:“爸,你们的脸怎么回事?过敏了吗?”
江共鸣提起这个就来气:“什么过敏,佣人打扫完卫生没有关纱窗,我和你阿姨昨晚被蚊子咬了一整晚!”
江忆岑默默地看了南书熠一眼,南书熠故意戳了戳江忆岑腰。
昨天晚上,他出来时没有给对方着上纱窗。
他若无其事道:“也有可能是哪只小野猫半夜进来找吃的,不小心拉开了纱窗呢。”
何暖晴捂着右脸上的两个大包,问道:“会吗?”
南书熠睁眼说瞎话:“会啊,现在的小野猫又精又聪明。”
江忆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们还是上点药吧,先消肿。”
管家这时候正好进来,江共鸣责备道:“最近没有在屋子周边喷洒蚊虫药吗?你看我们这脸叮的。”
管家一脸惶恐:“我马上就去安排。”
他也不敢说自己昧下了蚊虫消杀的一半资金,导致消杀药剂用量不足,效果大打折扣。
这下好了,差点被发现。
江忆岑怕自己昨晚偷牙刷的事情被发现,便和南书熠说道:“书熠哥,我们早上好像还有个重要会议,要不我们回公司再吃?”
南书熠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行,那我们就不在这儿用早饭了。”
何暖晴:“怎么不用早饭了?书熠也难得来一趟,要不我让厨房给你们打包点吃的,你们路上吃两口。”
江忆岑:“也行。”
何暖晴捂着痒得不行的脸去厨房安排,一会儿之后,给他们准备了些点心带着路上吃。
两人就这么溜开了,但并没有前往南远。
南书熠联系了贺姜若霖,问他要了亲子鉴定机构的地址,两人直接去了亲子鉴定机构,将昨天晚上拿到的样本送了过去,并跟该机构签订了保密协议,为了尽快拿到鉴定报告,他们选择了加急。
这件事情只要等就有结果,两人上车准备回南远。
回去的路上,南书熠告诉江忆岑,玉兔已经重振旗鼓,换了现在的包装后重新上线。
南书熠:“你之前买的店铺,不是想重新开业吗?等我这边推广后,你就可以将店开起来了。”
江忆岑:“好啊。”
他们之前就商量过,玉兔品牌上线后,就直接开门店。
南书熠:“我的想法是,这将作为玉兔品牌的第一间旗舰店,如果后期效果理想,可以在全国各地开起来,你有什么新的想法?门店的设计、布置、风格上的想法,或者在店员的培训服务上,我们可以出一点别家品牌店没有的服务。”
江忆岑:“那我想想。”
这件事被江忆岑记了下来。
玉兔的产品被馥雨收购后,南书熠问过江忆岑的意见,如何改造。
江忆岑不希望三姐花费心血创立的品牌和产品被时间的洪流淹没,便给他提了个建议。
玉兔品牌原先被卖掉,后来换了老板,为了适应各个时代,每一届老板都给玉兔换了包装风格,甚至在馥雨收购后,他们的品牌部也提出换包装的建议,当南书熠提起时,他想到的是,用回玉兔最原始的品牌包装。
这个想法正好戳中南书熠的痒点,既然要打出“民国”老方子无毒无害孕妇都可以用的品牌,最就用回最原始的复古包装设计。
现在,这套新品已经出来了。
回到公司后,江忆岑看着摆在架子上的一套玉兔产品,LOGO还是原来的LOGO,包装的材质也比以前更好,使用的是环保材料。
他没忘记三姐对玉兔品牌的门店设计,是她自己画图设计而成。
而时间过去八十年,原来店铺的设计早已不存在。
他在纸上简单地画了几笔,将原先的布局一点点丰富上。
装修倒是好说,一比一复刻三姐原来的门店,如今也有不少复古的品牌,但是对方肯定没有他那么多细节。
门店的经营方式和布局逐渐在江忆岑的脑子里形成一个雏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江南系列”项目的事情。
江达以财务工作失误为由,再次传来了新的明细价格单,这回做的确实是滴水不漏了,估计江忆亭已经想办法填补了项目组的亏空,但怀疑已种下,即便这次的问题解决了,难保后续不会再出别的问题,他不可能立马放款,不过他也没有理由拖着不放款。
昨天晚上偷听到了江忆亭告诫江忆枫的那番话,自然不可能继续让他负责这个项目,可他是江达那边任命的,他没有理由让人撤掉出项目组。
明知道对方在这个项目有猫腻,但还是没有办法遏制他。
遏制?
江忆岑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升职后头一回做决策,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微信找南书熠,但他没有回信息,好像去开会了。
他翻手机微信看有谁了解江达,安助应该可以问问。
正在编辑信息,看到了一个新添加的好友,原来是陈致呈。
【陈致呈:江总,能单独请你吃个饭吗?我想单独感谢你。】
成爷爷提到过破产的陈家,是不是就是陈致呈家里?
【江忆岑:行啊,那就晚上。】
【陈致呈:当然可以,我选餐厅?】
【江忆岑:行,那待会见。】
陈致呈给江忆岑发了餐厅定位,其实就在公司附近,对方还是替他着想了。
现在也快要到下班时间,江忆岑给南书熠发了条信息,便去赴约。
其实他答应陈致呈有两个事情,一是江远家的事,二是江达的事。
南书熠太忙了,自己总不能事事都找他,如果一直依赖对方,那他这个副总不当也罢。
·
江忆岑和陈致呈约在一家西餐厅见面,吃饭倒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是问点自己想要的信息。
从成爷爷口中得知远叔已故,这倒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是活着看到了未来,还有家人陪伴终老,也是如了愿。
他以前说过,如果自己没了,让远叔替他看看未来的大好河山。
如今他也是见到了,可惜故人已逝。
“江总。”
“不用这么客气,你可以叫我忆岑,我比你还小一点。”
“那好,请坐。”
江忆岑今天见陈致呈,发现他和穿制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你变化很大。”
陈致呈摸了摸自己的剪短了许多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他说:“我从江达辞职了。”
江忆岑替他高兴:“这是好事,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从得知陈致呈是远叔子孙后,看他就像看自家的孩子。
陈致呈突然感到江忆岑的眼神有点奇怪,看他过于慈爱温和了,像极了他长辈。
他竟然从一个比自己小的年轻人眼里看到了慈爱,一定是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我不能因为家里的事丧气,家里没钱了,我就以为天塌了,不过经历这些事也认识了很多人的面孔,以前围在身边的朋友都不算朋友,真正能向我伸出援手的人才算是。”
江忆岑很欣慰:“那你确实想开了。”
陈致呈:“是,我想靠自己努力赚钱,回娱乐圈,继续我的梦想。”
江忆岑:“那你家人?”
陈致呈:“我家人心态比我好,我爸妈说没什么的,只是现在生活开支更拮据一点,其实即便家里破产,我们也比很多人过得好。”
江忆岑理解他,其实是生活上产生了落差感。
陈致呈喝了口柠檬水后又说:“我是因为家里破产后被网曝,网上的人骂得很难听,还有人泼我脏水,我抑郁了一段时间,陆枭怕我自己想不开,就让我到江达上班,事情就是这样了。”
江忆岑:“网曝?”
又是一个新词儿。
陈致呈:“嗯,总会有很多落井下石的人,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江忆岑只知道陈致呈之前是娱乐圈当明星,当时听江忆枫那群人说他上了真人秀,后来没接触,他也不提别人的伤心事,当时一起吃饭也没有多问。
真人秀是什么?
如此看来,他好像需要关注一下娱乐圈才行。
江忆岑:“你要回娱乐圈继续参加真人秀?”
陈致呈:“也不算,以前参加真人秀是为了成团。”
江忆岑:“什么是成团?”
陈致呈觉得很有意思:“你有关注过唱跳组合吗?”
江忆岑:“没有。”
他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查一下明星的资料,比如王宇鉴,实在是没有时间了解当今的娱乐圈结构和文化。
陈致呈:“就是唱歌跳舞的组合,当练习生,然后出道,进娱乐圈当明星。”
江忆岑:“你刚才说要追逐自己的梦想。”
陈致呈:“其实我大学学的是表演专业,我最喜欢的是当演员,现在年纪大了,唱跳也不适合我,浪费了几年宝贵时光。”
江忆岑:“你想转型当演员?”
陈致呈:“嗯。”
江忆岑:“那你签公司了没?陆枭会帮你吗?”
陈致呈又开始丧气了:“还没呢,我不想求陆枭,他帮我挺多的,他之前还花了不少钱帮我们家还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都没跟最好的朋友说过,但他却愿意向见过两面的人敞开心扉。
江忆岑:“这样,你认识周逸吗?”
陈致呈:“我知道,但以前跟他们也不熟,他是南总的朋友吧?”
江忆岑:“你介意去他的公司吗?”
虽然陆枭和南书熠是同学,但是他们基本不熟,更别提周逸了,甚至陈致呈之前进的还是周逸对家,两家艺人的粉丝经常在网上对骂。
陈致呈没得选择,他听说周逸这个人还挺讲意气的,是个不错的老板,至少他没听说过他们公司有艺人被经纪人拉去陪酒。
“我想试试。”他之前是拉不下脸找别人给自己的份工作,便缩起来躲进了江达,遇到江忆枫后,他才发现躲没有用,只能直面自己已经不是陈家小少爷了,他需要赚钱养活自己和家人。
江忆岑:“那我回头介绍你们认识,不过,我现在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陈致呈很高兴江忆岑有事找他:“你说,只要我帮得上。”
江忆岑笑道:“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向你打听一些事情。你和陆枭认识这么多年,客观地讲,你觉得他的为人怎么样?你应该也知道陆家和江家的事吧。”
陈致呈想歪了:“你想让我当卧底吗?”
江忆岑:“不是,你就说他的为人怎么样,正直吗?如果给他一大笔资金,他会贪吗?”
陈致呈:“这点我可以保证,他很正直,他在江达干这么久,赚是赚了钱,但他不怎么花钱,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爱上班,是个工作狂吧。”
江忆岑:“好,那为人呢?”
陈致呈:“为人么,一直以来都挺不错的吧,上高中的时候还会偷偷喂流浪猫狗,不过这事儿只有我知道。”
江忆岑笑道:“你们关系不错,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陈致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忆岑:“这是第一次事,还有第二件事。”
陈致呈等着他问:“是什么?”
江忆岑:“你曾祖父是不是叫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