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江忆岑从西餐厅用完餐出来时,八点不到,还不算太晚。

陈致呈家中确实落魄了,家里的车全卖了还债,如今没有代步车,只能坐公共交通出行。

江忆岑和他一起去地铁站,他也坐地铁回家,平时都坐家里的车出行,偶尔也想换一种方式,深入体验大众的生活才能在工作中有更多的创新思路。

两人不同方向,便在地铁站分开了,各自回家。

江忆岑坐的六号线往家里的方向人不多,有位置坐,倒不是第一次坐地铁,面上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了,就跟以前坐电轨车差不多,只不过地铁的速度是真的快,半个小时不到便能到家。

今天和陈致呈聊了不少,从他口中得知江叔是他的高祖父,并不是曾祖父,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代了,江远的子孙都已经到了第四代,陈致呈是他的曾曾孙子。

陈致呈告诉他,远叔在四十多年前就去世了,陈致呈外婆是远叔的外孙女,当年年纪还太小,对于老人家去世的事情并不多了解。

江忆岑问陈致呈为什么会记得远叔的名字,能记得高祖父的名字那可不容易,陈致呈告诉他,他们家每年清明节都会去扫墓,而他今年刚刚去过,并且,他们都有一个传统,长辈都会喜欢给小辈讲了不少跟高祖父相关的事。

他的高祖父以前可是非常有名的抗战时期的红色商人,通过捐款、捐物、运输物资支持抗战。

不过,他的高祖父以前跟着的是那个时代大富豪江家,是江家传家人都没了,他不忍心江家的产业全没了,便也学着以前的家主做起了商人,通过在商业间斡旋给红色军区提供不少帮助和物资,他说那都是主人的遗愿。

每到清明节,陈致呈都会去拜拜他这位英勇的高祖父,普通人看到的都是历史人物,而他先祖是真真正正的历史人物,就是那个时代拼过命的人。

其实江忆岑一直都知道,若不是远叔生于江家,他大抵也是个人物,好在他也真的成了人物。

只是他不明白陈家怎么落魄成这样?

陈致呈很委婉地告诉他,他们这边的亲戚都是兢兢业业十分安分的人,也没出什么败家子,最能花钱也不过是出国读书,可高祖父留下来的产业却是越稀释越少,说来说去,他家里人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没有这个商业头脑。

江忆岑听完都乐了,远叔的后代竟然没有遗传到他的商业头脑。

后面他和陈致呈聊得熟悉了,便问起江远有没有跟他的后辈们提过大富豪江家后人的事。

陈致呈却为难地说:“江家后人的事我还真不知道,要不我回家替你问问我妈他们,也许他们知道,只知道高祖父提过他们当年为躲避战争出了国。”

江忆岑说:“行,那你有什么消息回头再告诉我。”

陈致呈也没问江忆岑为什么要找以前的江家人,难道是同族人要跨洋寻亲?

他的家人不知道吗?

江四少以前也在国外吧,怎么不在国外寻找?

陈致呈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大的关联,想不明白他便不去想了。

其实江忆岑也不是非要认回江家人,毕竟现在的他跟江家的后代没有多大的关系,他的目的是想确认,嫂子和他的侄子侄女们在出国之后过得好不好,多半以后有什么事情,他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能拉江家人一把,

有些事情也不急不得,特别是在找人这方面,这都过去了近百年,想查也是一代代往下追查寻访,一点点问人。

在江忆岑坐在地铁上沉思时,并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女生,正在因他的容貌和清冷矜贵的气质而震惊,悄悄拍下了一张他拿手机打字的模样。

还没下地铁呢,其中一个女生已经在红薯平台发了个贴子,一瞬间点赞收藏留言上百条。

【临城六号线遇绝世帅哥,是哪家娱乐公司练习生吗?注:手机无滤镜无美颜,这是一张纯天然的脸。】

-我就在六号线,哪呢哪呢!

-我马上打飞的去临城偶遇。

-好自然的一张脸,这皮肤绝了,笑起来更绝。

-好有气质啊,旁边的人坐得歪七扭八,他坐得端端正正,像是刚从哪个宴会里刚出来,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觉得像是谁家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的,腕上的手表,如果没看错应该要七位数。

-我想知道,他在和手机里的谁聊天,为什么眼波间如此温柔。

江忆岑并不知道自己突然被偷拍,并在网上火了一把,这个贴子发出去之后点赞数和评论数更是疯涨,甚至还有经纪公司看到,并且想联系他。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他下了地铁,正往家的方向走。

在上地铁前,他就已经向南书熠报备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南书熠本来想接他,但江忆岑不想让他太辛苦便拒绝了。

刚走到他们住的区域大门,远远便看见一个高挑的人站在门边,走上前后发现是南书熠。

江忆岑心里雀跃走上前:“你怎么下楼了?”

南书熠轻哼一声,他可没有忘记江忆岑之前被人跟踪的事,当事人可以心大,但是他不行,一日不找到幕后跟踪者他一日无法安心。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发现过被跟踪的事,但他也不能放松。

南书熠的阴阳怪气依旧稳定发挥:“舍得回来了?”

江忆岑笑了下:“我就吃个饭。”

南书熠:“什么饭吃得这么临时,不能另外约时间?”

江忆岑征询他的意见:“是这样,我想把他介绍到周逸的公司,你看行吗?”

南书熠知道他特别会说话,倒也不是生气,就是纯担心,看到人回来就行。

他说:“有什么不行,周逸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跟他说什么,他应该都会答应。”

江忆岑整个人都放轻松了:“那好,也算能帮到人了。”

换作和江忆岑初识那会儿,南书熠肯定会说他烂好人性格,但现在他不会却多说,他这么做总是会有他的道理,再说了,把人送到周逸那边,天天安排陈致呈上节目,进剧组,之后哪会有时间找江忆岑出去吃饭。

南书熠打定主意后,心里舒服多了,他这点小心思还是安心在肚子里,别表现出来。

他们住的是楼房也是小区,绿化面积大,为了让住户体验到贵有贵的道理,小区设计了不少各种漂亮的石板铺成的小道,道路上加了不少氛围感十足的氛围感路灯,往路灯下一站就是一幅漂亮的画面。

南书熠朝江忆岑伸出了手。

江忆岑想了下还是将手递给他,任由他牵着自己回家,晚上也没什么住户下楼,也不怕被人瞧见。

走回去也要好一会儿。

即便两人少说两句话也不影响他们现在是热恋期的状态。

南书熠捏着他指尖说:“我明天出差。”

江忆岑:“去哪儿出差?”

他知道馥雨的事大部分交给了唐助负责,有出差的工作都由他出面。

南书熠:“和我爸一起出国。”

江忆岑:“嗯?之前没听说。”

南书熠:“也是临时的,知道是去哪儿吗?”

江忆岑摇头:“不知道。”

南书熠:“还得托你的福。”

江忆岑:“怎么说?”

南书熠:“这次是上面的领导要前往M国访问,会带许多知名企业家前往,本来随行名单里没有我爸,但是双子星的事出来后,他被安排进了名单里。”

一开始,上面评估的随领导人前往M国的企业家都是近年来跟科技相关的行业,传统行业一般不在考虑范围内,有也只是极少数,毕竟全国五百强企业那么多,领导人身边的位置非常有限。

江忆岑替南书熠和爸爸感到高兴,他每天都会抽半个小时时间看时事新闻,不仅他看,南书熠也会看国家政策的变化,别人看新闻可能觉得无趣,但是商人看新闻,处处都是要点和商机,一条不起眼的政策,可能都会改变一个企业的命运和未来走向。

他漂亮的眉眼上挑:“那我是不是可以在新闻里看到你了?”

南书熠捏了个小尾指说:“不一定,我就是小小随行人员。”

江忆岑:“那也很棒,那可是国家领导人。”

南书熠:“其实应该你去。”

江忆岑摇了摇头,笑道:“我不去,我怕生人。”

南书熠:“那行。”

其实他多多少少都能发现江忆岑比起外出,他更喜欢宅在家里看书,自己待一天也不觉得枯燥无味。

江忆岑:“晚上要不要帮你收拾行李?”

他们出国起码也要待上数天,他的印象中坐船出国可是需要半个月以上,来回起码要一两个月。

如今从国内到M国坐飞机只要十一二个小时,已经很快了,算下来,包括他们国外随访的时间,去多两个地方,加加减减也要,回来最快也要五天时间。

父亲出远门时,母亲通常都会替他收拾衣物,从不假他人之手。

南书熠:“那肯定要,我得想想出镜那天穿什么衣服。”

到家后,江忆岑比南书熠更积极替他收拾衣物。

对他来说,跟着国家领导人随访,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礼遇。

南书熠本来也没有多重视,可是见江忆岑替他忙前忙后,他的态度也认真起来。

江忆岑对照安助发给南书熠的出行注意事项和必带之物,一一收拾。

他在衣帽间里翻箱倒柜:“书熠哥,你的护照在哪里?”

南书熠:“在抽屉,和你的护照放一起了。”

江忆岑找到了护照,又问:“要穿庄重一点西服,带哪一套?藏青色这套可以吗?”

南书熠自己去拿了一套,江忆岑给他挑了根墨绿色经典复古领带。

西服都有防尘袋,放到箱子里也不会折到,再说了,他们住的五星级酒店肯定也会熨烫服务,倒也不用担心。

除了服装和配饰之外,江忆岑还给他挑了三对不同风格的袖扣、领结,每天可以搭配不同的衣服,轮换着穿搭。

其实南书熠也有衣品,不过他平时更喜欢休闲一些,搭配也比较随意,毕竟他平时也很少出席重要场合,主要是在结婚之前他都不乐意,而现在却不一样,他好像是一点点往更高的方向走去。

南书熠看着江忆岑怕他记不住,还找了便签纸给他写上哪套西服搭配哪条颜色的领带,哪个袖扣,哪个颜色的衬衫,在这一方面,他似乎还真的不如江忆岑,他似乎对各种场合要穿什么服饰有自己的一个见解。

白天一套,晚宴一套,跟着大部队随行穿一套。

江忆岑找了一圈发现手表柜里还有一款蓝宝石镜面怀表,便问他:“怀表带吗?”

南书熠都不记得自己还有怀表,好像是周逸之前给他送的生日礼物。

他很喜欢看江忆岑为他的事忙前忙后,这让他感到自己被对方重视着,珍视着,每多看一眼,便对他多一分喜欢。

“喜欢这款怀表?”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搭配服装会有复古的感觉,你戴着一定很好看,至少在人群中是最亮眼的。”

其实在正式场合里,男士身上的配饰贵精不贵多,怀表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时尚单品,至少在他那会儿怀表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在现在倒也成了复古配饰。

南书熠看着他小心地从柜子里取出手表,说道:“万一我抢了领导的风头怎么办?”

江忆岑确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南书熠的容貌无疑是最出色的,在人群中可能也是最年轻的随行人员。

他也犹豫了,认真地思考南书熠提出的可能性:“那要不不带了?”

南书熠乐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哪会有媒体给我镜头,放心,不会的。”

江忆岑察觉这人老逗自己,但他喜欢南书熠穿上他精心挑选的搭配,哼了声便准备将怀表放进箱子里。

不过,南书熠却从他手里拿过怀表,说道:“不用放进去了,明天早上我就戴着上飞机,到时候有直播,你就在人群里找我。”

江忆岑:“行啊。”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花了点时间将行李箱装好。

当江忆岑抬头时,对上南书熠炽热的眸光。

南书熠轻轻地扣住他的手腕:“我都要出差了,可能有一周时间见不上面。”

江忆岑后退了一步:“所以呢?”

南书熠用行动表示自己接下来几天对他的想念,人和唇都往前贴,不再给江忆岑说话的机会。

其实,衣帽间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做到最后。

江忆岑只觉得南书熠大胆得很。

他按住往他腹上滑动的手,不知不觉间,皮带扣子被拉开,他身体一激灵,意识到南书熠想做点什么。

他只想逃跑:“别,在这里……”

南书熠却贴着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不,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江忆岑便被他抵在柜门上,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确是纯菜鸟,每一次都被南书熠牵着走。

不过,这一次,江忆岑却稍稍主动了一点,他大着胆子将南书熠推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红着脸缓缓单膝跪在南书熠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说:“今天,我来。”

南书熠身体紧绷,平日正经八百的人说这样的话,还懂得了反客为主,差点让他丢盔弃甲。

“江忆岑,你……”

江忆岑一只手按在他的大腿上,轻声说:“你是我先生。”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