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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昭情留在了香榧华府。
他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过夜,有点紧张。
之前在这,他只去过洗手间和书房。小红豆热情好客,充完电就重新启动,带着尹昭情去了主卧。
香榧华府也有两三间客房,一般是给魏老爷子或者小叔那边的亲戚住的,从来没接待过其他人。
小红豆认为像尹昭情这样的贵客必须要睡主卧,兴高采烈地推开门,还往室内喷了香水。
清淡的沉木香弥漫在空气内,有股鹰味。
魏英喆的卧室风格和尹昭情的截然不同。尹昭情房间摆了很多彩色的摆件,书桌上方还挂了风铃,他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尤其喜欢集卡。同一件衣服要买满不同颜色的,同一种盲盒要抽齐除了隐藏款以外的全套。
尹昭情认为卧室就是卧室,是睡觉和玩手机的地方,然而魏英喆显然没把认真睡觉当一回事,房间里摆了办公桌,桌上堆叠多份文件,一看此人就是工作狂,不仅有一筒的钢笔,还有分门别类的文件收纳盒,五六个抽屉全都上了锁,桌边是茶具,全是实木,看上去材料很好,造价不菲,平板和电脑不要钱似的,光是pad就有四五个。
小红豆自动摁了个开关,给茶壶烧水,茶杯里剩了不少茶叶,旁边有个黑色保温杯。
尹昭情逛了一圈,满意又不太满意地把魏英喆的私人作风纳入眼底,暗暗吐槽此人老派古板,三十多岁居然活成六十岁的模样,保温杯里泡枸杞,每天上午六点固定晨跑。
精英擅长把时间掰成两份用,那他作风超级加倍也能理解。
不愧是能挣大钱的人,尹昭情佩服后咂舌,自己要是早生十年,早点入行,现在说不定也能家财万贯。
“家里没有合适的睡衣。”魏英喆跟进来,手里拿了两套衣服,“这两个型号稍微小一些,你要哪套?”
尹昭情回头,见对方手里拿着一套灰色一套米色的衣服,估计是翻遍整个香榧华府才找出的浅色系。
魏英喆平时都穿深色西装,他好像还没见过对方穿休闲服的模样。
“这个吧。”尹昭情选了灰色。
他接过来,笼统地在自己身上比对了下,“睡衣有了那内裤呢?”
“...只有我的。”魏英喆说,“有全新的。”
“你的我能穿吗叔叔。”尹昭情似笑非笑,“太大了,会掉下来吧。”
“会吗。”魏英喆说,“那你可以告诉小红豆尺码,买几条新的放在香榧华府备用。”
“我没怎么过过骄奢淫逸的生活,内裤很多没必要买新的,不如下次我带几条家里的过来。”尹昭情挑眉,“就是不知道叔叔这儿放不放得下。”
魏英喆:“你把衣服全都搬过来也没问题。剩下的客房可以全部改造成衣帽间。”
模特家里的衣服必然很多,尹昭情一个月能穿不重样的。
“我才不要。”尹昭情却笑,“叔叔这是想让我留在香榧华府。世界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后续还是叫了闪送,买了新的内裤,拿到手尹昭情就去浴室洗澡。
出来后他用皮筋扎起头发,照例是脑后一个小揪揪,白皙的脖颈露在衣领外。
他找了找,发现魏英喆不在主卧,客厅的灯也没有关,反而是在书房里练字。
尹昭情靠在门框处,静静地看了会儿。
魏英喆练字倒是认真,从表情和手部动作看不出他的情绪,一板一眼真像那么回事。
看了几分钟,尹昭情才抬脚过去。
桌上摆着磨好的墨水,两根狼毫毛笔,魏英喆摘下的腕表随意搭在磁盘上,表带是海军蓝鳄鱼皮,表面有天体图,星空表盘上有月相和日期。
“小叔喜欢收藏腕表?”尹昭情自己拿了根狼毫笔,轻车熟路地靠在周边,抬手写字。
他跟魏英喆不过半个手臂的距离,宣纸上写着一样的字体,一样的诗词。
“一般。”魏英喆停下笔,偏头看着尹昭情的字迹,“应酬的时候会搭配着戴。”
“你喜欢?”魏英喆手指一弹那表,“喜欢可以送你。”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尹昭情笑道,说话间耳后的碎发落下来几缕,“而且我气场上撑不住。”
“你不适合戴表。”魏英喆说,“适合珠宝。”
尹昭情手腕纤细,皮肤冷白色调,五官昳丽风情,整个人清瘦高挑,这样的人该穿金戴银才对,首饰会将他气质衬得更光华美丽。
“是吗?”尹昭情蘸了点墨水,继续低头写字,“我适合什么样的珠宝?”
魏英喆目光扫过他的脸,停在锁骨处:“项链选钻石或者蓝宝石。”
视线下移,欣赏着那截腕骨,“手镯用冰种翡翠最好,如果你喜欢水晶,超七或者绿幽灵也很适合你。”
尹昭情笑了,手指点了点握着的狼毫笔,“叔叔,边教我写边说吧。”
后背抵上胸膛,他微微侧了侧脖子,魏英喆下巴便抵在肩膀处,半张脸贴在他白皙的脖子处,耳鬓厮磨。
紧实有力的手臂扣住尹昭情,教他握笔和发力,宣纸上笔墨痕迹骤然重了很多,笔法更加遒劲。
“还有呢?”尹昭情轻声。
魏英喆掌心忽地略过细腰,捂在了尹昭情的小腹处,两根手指抵在那,抬起落下,点触两次,说:“腰链我不了解,但也能找人打个金链条,按照你的腰围制作。”
腹部传来酥麻的感觉,身后的人一说话,气流就灌入耳道内,让尹昭情双腿有些发软。他强定住身体,气息不稳:“那中间呢?挂什么坠饰?”
“蝴蝶吧。”魏英喆说。
本就单薄的布料在血管和青筋分明的手掌下被揉搓得不成形,带起的衣尾已经到了高水位线。
尹昭情一截线条利落的人鱼线裸露在空气中,本就宽松的裤带随手一扯就能脱落。
他觉得自己此刻被一块沸腾的钢铁压住,后背传来重量,宽大的肩膀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怀中。
尹昭情忍不住地哆嗦了几下,岂料被含着警告的声音呵止,身后的人将他往桌上一压,嗓音沙哑:“蹭什么?”
尹昭情腰椎过电,不敢动了。他知道这回自己碰着的不是皮带扣。
手中的毛笔早已脱落,魏英喆一只手摁在他后背上,将他压在桌面处,宣纸散作一团,墨水差点被打翻,尹昭情右手撑在电脑屏幕上,五指张开,刚要换个地方借力支撑,就被麦色的手敷上,强蛮地插入他指缝间,与他十指紧扣。
这姿势绝对算不上好看。
尹昭情脸颊贴着桌面,侧头,愣愣地看着旁边落地窗前的自己。
玻璃上,他伏在桌案处,皮筋已经滑落,碎发散在耳后,背则塌陷下去,弯出一个拱桥的形状。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做出这样的动作,尹昭情咬牙,羞赧恼怒之下一脚踩上魏英喆。
“脚踝适合红绳。”魏英喆盯着那处受过伤的地方,细细地打扮,想象着画面,仿佛在亲手进行艺术创作,“但挂金银都不好。”
“那还能挂什么?”尹昭情心说老狐狸难道还要把星星摘下来不成。
“铃铛。”魏英喆说。
尹昭情瞳孔一颤,耳朵尖逐渐染上色。
铃铛一步一响,岂不是昭告天下。
尹昭情脖子和脸颊全都冒出了不正常的绯红,他破口大骂:“想得倒美,你要是敢给我绑铃铛,我就砸了你的助听器。”
尹昭情乱动几下,试图反客为主,把魏英喆压桌上,奈何一抬头,不仅撞到了对方的下巴,再一啧声时,嘴唇擦过了对方的嘴角。
原本还在较劲的双方均是一愣。
魏英喆反应过来,一只手扣住了尹昭情的下巴,手指捏在他两腮处,目光一瞬变得凶险,狼性十足。
“叔叔...”尹昭情藏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僵着脖子。
“能接吻吗?”魏英喆问。
即使这种时候尹昭情也不忘反将一军:“你想吻我么?”
魏英喆一根手指撬开了他的嘴唇,用指腹压过殷红舌面,“想。”
这一次没有等尹昭情给他回答,他俯下身,含住了两片薄而嫩的唇瓣。
尹昭情肩膀颤了两下,反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处,手腕青筋凸起,白色皮肤和暗红的血管构成色彩鲜明的油画。
魏英喆呼出的气流全打在了他的口腔中。
尹昭情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被挤压的唇瓣处传来微妙的触感。
他震惊于魏英喆的迅速,忍不住凭借本能地往后缩,可下一秒后背就被掌心托住,一股大力将他摁了回去,阻止他逃离。
“不想亲?”魏英喆近乎含着他的嘴唇在说话,火热的呼吸带来阵阵暖意,“还是不让亲?”
尹昭情脑袋有些晕眩,表情发懵。
他从未在如此清醒的状况下,和陌生的嘴唇肉与肉地磨蹭。
魏英喆单手托着他下巴,捏着脸颊,在他左右唇角都啄吻了一次,复又用舌面舔过他的唇线,缓慢地描摹,动作轻柔,可带来的感觉却如此震撼,如此粗蛮,把尹昭情前二十多年的认知全部推翻。
为什么会这么痒?
为什么这么软?
为什么这么...舒服?
他原以为接吻不过是嘴唇碰在一起,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又烫又麻,余韵悠长。
于是尹昭情偏过头,用手背擦了擦已经被亲得潋滟水润的嘴唇。
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他仰起脸,凑过去亲了亲魏英喆。
“......”
这次好像又一般。
尹昭情不解,不懂其中关窍。
难道只有别人亲自己,才会有感觉?他亲别人就不行?
脑中思绪不过搅动两秒钟,他尚未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如狼似虎,饿得饥肠辘辘。
魏英喆几乎是蛮横地再次用手指撬动贝齿,探入幽深口腔中,潦草地摁压几下尹昭情舌面,紧接着,他吻上这张撩人的嘴唇,舌尖探了进去。
粗细不同的舌乍然相碰,左右摩挲,来回一扫。
烟花在尹昭情体内炸开,他呻吟出声,眼睛里起了雾,舌头被对方追着舔,喉咙开始干涩发痒,心脏怦怦直跳。
魏英喆托住他后脑,加深这个吻。
他的掌心和舌头均十分烤人,尹昭情躲不过,被迫承迎,大脑中紧绷的弦突然断裂,身体失去控制。
“等一下...”尹昭情想要叫停却已经来不及,但或许他也没有在叫停,只是潜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魏英喆说,“不等。”
粗粝舌面舔过口腔上膛,神经元悉数被激活。
尹昭情意识到不妙。
他们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