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chapter71

审判流程缓慢地往前推进着。

证据当然也有,德尔塔河底下有里攀岛脱下的旧壳,他们在里面找到了不少存活的人质,裴千诉就是其中最重要的那一个。

还有在6月21日当天提前离开议会大厦的政府要员,这些人已经被控制住了,嘴里也能拿出相关供词,表明他们被策反或是参与其中。

再不济,还有正在逃跑的谷胤,如果抓到了她,也能为楚游手中的情报再加一个强有力的砝码。

但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到底要不要告知民众全部的真相。

如若告知,梁峭或许能无罪释放,但策划两起6.21事件的人是联安局的局长,政府中还有那么多人被策反,联邦的公信力将会完全倒塌,这项技术也有可能会引来很多好事者的查探,造成不可预知的隐患;如若不告知,梁峭就会承担相关罪责,成为一个不服从命令的叛变者,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向民众出具她的体检报告,表明她和裴千诉一样,也受到了里攀岛的控制,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里面有一个反环组织的成员临时倒戈,导致她短暂地脱离意识,从而做出不符合命令的行为。

只是这种说法过于戏剧性,并没有太多的实际证据支撑。

正当楚游为了此事头疼的时候,监禁处却率先发生了意外,被他派去专职照顾梁峭的医护人员直接接入了他的私人通讯,说:“楚局长,梁峭陷入易感期了。”

易感期?他眉头微皱,道:“没有抑制剂吗?”

医护人员说:“她的信息素水平十分不稳定,大概率是因为多次无措施度过易感期的原因……嗯……总之她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使用抑制剂,如果您没有其他办法,我建议直接把她打晕。”

“……”他捂了捂额头,感觉要是自己同意这个建议下一回弟弟就会把自己打晕,只能说:“看好她,我会让她的omega过去。”

对方答应下来,说:“这样最好了,那麻烦您尽快。”

通讯结束,紧接着又被转接至了楚洄,三秒过后,通讯接通,率先传来了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听声音应该是在实验室。

“怎么了?哥。”

楚游直入主题,道:“突发情况,梁峭易感期了,医生说她现在不适合用抑制剂,你……要去吗?”

其实自从6·21二次事件后,楚洄的表现一直十分正常,但就是太过正常了,反而显得有些诡异,总觉得他在某个时刻突然崩溃或是爆发,然后做出一些让人无法招架的举动。

“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他没有拒绝,直接道:“你让人到监禁处接我。”

楚游见他同意,便答应道:“好,我给你安排,不过她现在状态不是很稳定,你自己还没停药,也要注意。”

“我知道。”

楚洄像是接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通讯,一直到结束后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实验室,站在原地默默地发了几秒钟的呆后,办公桌对面的陈理站起了身,指着光屏道:“楚工,这个数据……”

“我出去一下。”外界的声音像是骤然点醒了他,让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边脱下身上的研究服边快步走向休息室,放好衣服后想拿点随身的东西,看了一圈才发现好像没什么要准备的——虽然要见的那个人还是梁峭,但这不是约会,不需要他洗澡换衣服,也不需要他费尽心思地打理自己,只需要他张.开.腿当一支人形抑制剂,帮一个alpha度过这一次易感期。

是,就该是这样。

……

从研究院到监禁处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到地方后,楚游安排的工作人员早早地等在了门口,一路畅通地带着他向监禁处深处走去,告知她的状况,道:“其实她的状况还行,挺稳定的,也没有暴力倾向,应该没什么大事。”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还是个处于监禁中的alpha,工作人员也只能按照惯例地在他手腕上绑了一个警示器,说:“一旦有突发情况就按它。”

“好。”楚洄没有拒绝,跟着他走到了一间安全屋的门口,打开门后,后面又出现了一扇小门。

“站在这。”对方示意他站在两扇门的中间,手掌在门侧一挥,缓缓关闭了第一道门,随着一道轻轻的滴声后,眼前的小门应声而开。

里面昏暗一片。

按理说应该是有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被打开,可能是希望能为alpha多营造一点安全感,他站在门边,隐约听见了室内某个角落里传来微重的呼吸声。

整个监禁室不算大,其中一个人还处于特殊时期,当然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察觉门口站着的那个omega,梁峭神色恹恹地抱紧了膝盖,低声提醒道:“别过来。”

楚洄刚迈出的脚步顿住了。

“……为什么。”僵持了好几分钟,楚洄才缓缓地问出这个问题,轻声问:“不难受么?”

“就站在那,别过来,”黑暗里传来梁峭的声音,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别靠近我。”

“……”楚洄想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声音也蓦的哑了,故作平淡地说:“是他们让我过来的。”

“我知道,”梁峭的情绪终于产生了一点波动,但却是在道歉,说:“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楚洄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是把他认成其他人了吗……她还清醒着吗?

“不要流眼泪,多活一会儿吧,我会帮你杀了他们的。”

“……”他明明没哭。

楚洄意识到了什么,循着她的声音走了过去,但越靠近,梁峭的呼吸声就越粗重,像是十分紧绷一样,终于,他隐约看见了她在黑暗中的轮廓,正要抬手触碰,对方就猛地起身,抬手就往他颈侧袭来。

他感觉到耳边突如其来的拳风,本能地侧身闪避,转而扣住梁峭的手腕往前一推,但紧接着另一只手又故技重施切向他的脖颈,执着地想要把他弄晕。

他眉头微皱,弓腰躲过的同时顺势抬起膝盖顶向她胸口,但却落了空——梁峭就算易感期也十分敏捷,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抓住了他的小腿,楚洄一下子站不稳,反射性地抬手揽住了她的脖颈,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胸线摸下去,在即将触碰到她腹下的时候被她推开。

“你——”

真是难得见到她有气急败坏的时候,楚洄莫名感觉到心情好了一点,也不再冷着脸,直接抬手撕掉了自己后颈的抑制贴,上前一步将她逼到了角落里,问:“他们是不是也这样对你了?”

过于熟悉的信息素让梁峭恍惚的思绪合拢了一瞬,她凝目看向眼前的人,像是不太相信似的,愣愣地问了一句:“楚洄?”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用一只手托起了她的脸,说:“知道我在生气所以故意这样,故意不清醒地面对我,故意让我心疼,故意回避问题。”

“啊……”她混沌的脑子实在无法运转,当然也没办法回答对方接二连三的问题,确认眼前的人是楚洄后,她的紧绷和警惕就已经消失不见,放松地盯着他张合的嘴唇,不久后就开始顺应本能翕动鼻尖,微微往前倾身,试图往他的后颈靠近。

“不许亲!”他捂住她的嘴,又按住她的手,但她还有另一只手去抱他,滚烫的指尖顺着他脊柱的凹陷摸过去,贴住他的胯骨轻轻抚摸。

“不许抱……”他是想挣扎的,但挣扎不过,拥抱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有了动作,轻轻抬起下巴试图挣脱他的束缚,只是由于幅度太轻,显得像是在蹭着他的手一样,楚洄以为她想说话,微微泄了一点力道,结果下一秒手腕就被她拿住,捏进她湿热的掌心。

“你现在——”未完的话被一个炙热的吻堵住了,腰背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压着,怎么躲也躲不开。

一到易感期还是这样,幼稚又无赖,这份久违的熟悉让楚洄莫名地感到一阵心酸,眼眶微红,凝出了一点湿意。

“为什么哭……”她察觉到他的哽咽,一下子放开了他,说:“生气了吗?那我不亲了……嘶——”

下唇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变成濡湿的舔吻,唇齿在轻微的刺痛间重新弥合在一起,又分开,楚洄抓紧她的手,嘴里却在说:“我还没原谅你。”

“哦……”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只关注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问题,说:“……那还能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