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chapter72

“哈……”

即使明白处于特殊时期的alpha都会变得敏感脆弱,像小孩子一样渴望安全感和抚.慰,但看着梁峭平静中带着点渴盼的眼神,楚洄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两只手臂都搭上了她的肩膀,说:“可以。”

他随手将稍长的碎发往后拢了一下,露出雪白的脖颈,然后朝着她微微仰起了脸,纤密的睫羽和过于直白的目光让他的气势显得有些迫人,一字一句也像是命令,道:“来吧。”

梁峭听从命令,微微倾身,脸庞从他的肩头越过去,omega的腺体率先感知到了浓度过高的信息素,尔后是alpha因为易感期而升高的体温。

上一次陪梁峭度过易感期似乎还是在十年前……十年,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把他们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嗯……”身体和心一起在她的怀抱里战栗,眼眶里又涌出了眼泪——这十年里他好像总是在哭,找不到她哭、失去孩子哭、吃饭哭、睡觉哭、下雨哭,一个人躺着的时候也哭,睡醒找不到她还是会哭。

最重要的人骤然离他而去,而他却根本找不到任何东西来安慰自己,只能通过这点泪水来宣泄心中的酸苦和悲恸,可就在他以为她回到自己身边时,她又一次欺骗了他,把自己置身于这种境地中。

为什么呢,为什么总是不相信他?为什么总是要骗他?为什么不能让他和她站在一起,一定要独自面对那些血泪和风雨。

“啊……”独属于梁峭的信息素通过临时标记的方式将他席卷裹挟,带来轻微的刺痛和某种性.驱使,他抱紧她,也忍不住低头咬住了她的肩膀,什么爱啊恨啊,都好累,他简直要在这个人身上耗费掉所有的感情了。

都这样了,再矜持反而显得有点做作,更何况他今天本就是来做这个的,只是比起家里,监禁室的陈设显得有些简陋,尤其是角落里那张狭窄的单人床,躺下一个人就不能躺下第二个人,楚洄在黑暗中摸索好一会儿才找到合适的位置,屈起膝盖坐在了梁峭身上。

太过熟稔和随意的动作让他看起来马上就要进行一场十分下.流的演出,但偏偏表情纹丝不动,甚至还有点冷,看着梁峭的眼神也像是在观察一只即将被吞吃入腹的猎物,指尖轻轻拨弄着,想着该从哪里下口。

所以该从哪里下口呢?

微凉的指尖从锁骨抚至脖颈,再从下颌滑到嘴唇,停顿了几秒后,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楚洄用嘴唇代替了手指,按着她的肩膀去亲她。

舌尖舔着她的唇缝,一下接着一下,等到梁峭下意识地追上来,他又把她一把按了回去,无声地表示着拒绝。

“楚洄……”

“不要叫我。”

梁峭身上的衣服是监禁室统一的,非常宽松的棉质布料,无法藏匿任何尖锐的危险物品,轻轻一伸手就能将裤腰拉开一大截,露出紧实的腹部线条,梁峭被他盯着,忍不住屈了屈腿,下一秒被他不轻不重地坐了回去。

他不让她动,也不指望一个陷入易感期的alpha能有多温柔,所以根本就没有打算让她帮自己,自顾自地伸手下去,神情认真地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实验。

这种事情他做起来并不熟练,大概是因为经验不多——他对这方面的知识是从青少年的生理卫生知识课之后开始的,但一直以来其实并不热衷,17岁分化之后,父亲教他使用了抑制剂,也告诉他该怎么应对发热期中可能会遇到的后遗症,可真的等到第一次发热期来临,他才发现所谓的发热期其实没有那么难熬,抑制剂真是个好东西,那时候他就这么没心没肺地想。

直到和梁峭在一起。

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进入爱与欲望的温床,什么没有副作用的抑制剂,全都被他抛诸脑后,每一次在她的陪伴中渡过发热期后都会意犹未尽地期待下一次的来临,那时候梁峭总是会为他做好一切,甚至不需要他熟悉自己的身体,就算有自己动手的时候大多也是为了故意给她看。

后来他们开始聚少离多,但梁峭也从来不会不管自己,只要没有任务限制,两个人几乎时刻挂着通讯,一个月中偶有那么几次闲暇,她也会愿意陪他玩,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然后淡淡地说几句话,要么让他快点去洗澡,要么让他对着镜头张.开.腿。

再后来,她离开了,所有的感情和欲望也随着那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戛然而止,即便是发热期他也提不起一丝的兴趣,只会在它来临时习以为常地打开医疗箱给自己打一针抑制剂。

……

黑暗中传来了越来越清晰的水声。

楚洄感觉到了梁峭贴在自己腿侧蠢蠢欲动的手,不轻不重地将其拍开,微微气喘道:“还没好,急什么。”

“楚洄……”

“听到了,别叫了——嘶……”手重了,他轻轻嘶声,仰头吐出一口气,小幅度地撑起了膝盖。

缓了好一会儿,他总算做好了准备,没剥皮没放血,就这么吃下了这只猎物。

谁都没有再开口,单薄的语言失去了意义,被肢体取代了相关功能。

……

监禁室里依旧昏沉。

过去了多久?楚洄有点记不清了,自从在那个破地方待过之后他好像就有点幽闭恐惧,但现在被梁峭抱着,他又没有产生任何呼吸不畅的感觉,汗津津地靠在她怀中,正在喝一瓶被喂到唇边的营养液。

易感期中的情绪高点不会一直持续,大概是经历了几次高强度的抚慰,梁峭多少还是清醒了一点,但两个人还是没有在双方都意识尚存的状况下对话,梁峭大概是还没想好说什么,楚洄现在完全是累得不想说话。

按照当代的人类寿命计算,26到45是alpha精力最旺盛的壮年,他自己一向都没什么精力,所以一直对这个论断毫不在乎,现在算是真的体验到了。

“等会儿……”感觉到脸侧被人亲了一下,楚洄皱着眉把脸别向了另外一边,嘟囔道:“我休息一下……”

吻没再追上来,但身体被人抱着挪到了上方,帮他调整着更舒服的姿势。

梁峭安静地看着他。

……

“梁峭……”

这几天的日子像是在循环,睡了被弄醒,累了又睡着,然后周而复始,到最后他甚至有点崩溃,抓着床沿往床下躲,结果又被她抓回去——没办法了,他昏昏沉沉地仰头望着天花板,算了,躺平任*。

“嘶……我都说了……”

声音带着明显的喑哑,埋怨了半句又没说完,垂手摸了摸自己微鼓的小腹,那里还带着点软肉,是曾经生育过的证明。

算了。

他又在心里念了一句,纵容她所有过分的行为,最后的最后,她倾身来亲他的嘴唇,动作轻之又轻。

她一向有一双擅长沉默的眼睛,即便心中有千头万绪却从不宣之于口,楚洄看过无数情绪从那双眼睛默不作声划过,快得几乎来不及捕捉,但彼时彼刻,她看着他的面孔,眼里只有他的倒影。

*

确认梁峭恢复了正常体温后,楚洄松了一口气,艰难地坐起身,感觉到腿侧传来一点蜿蜒而下的痒意。

“弄这么多……”他小声埋怨了一句,但也没叫醒还在睡着的alpha,自己走到监禁室自带的盥洗处擦了擦,在转物处找到了omega专用抑制贴和两件准备好的一次性衣物。

刚被临时标记,红.肿的腺体受不了任何触碰,他格外小心地给自己贴好了抑制贴,拿起裤子微微屈腿,结果差点没站稳,好不容易穿戴整齐,回头看了一眼,梁峭还在无知无觉地睡着。

这是易感期结束后的正常现象,她大概还会再睡几个小时才能清醒,但楚洄已经不打算久留了,确认自己没有太过狼狈后,他打开那扇进来的小门,重新站回了两道门中间的平台上。

一出门,那个送他进来的工作人员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见他出来,立刻走上前来,还贴心地递来了一条毯子,说:“晚点我们会给梁中尉做一次体检。”

他嗯了一声,用毯子把自己包起来,跟着她一步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后,工作人员又问:“您要回家吗?还是去哪,我派人送您。”

家?

他不太适应地看了看明亮的光照和川流不息的街道,好一会儿才说:“送我去飞信公园吧。”

他们家在飞信公园边上有一套房产,楚揖和周砚礼来兰度开会的时候会住,如今6·21二次案件闹得沸沸扬扬,全民公投时间悬而不决,联邦政府格局大洗牌,他们大概还在忙得团团转。

打开门,楚、周二人果然都在,见到楚洄,周砚礼有些意外,走过来问:“小洄,你怎么来了?”

他没什么力气说话,摇摇头,走进去随便找了个房间躺下,周砚礼跟了进来,关上门坐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问:“怎么了?”

楚洄像小时候那样靠进父亲怀里,哑声说:“我去见梁峭了。”

周砚礼耐心地嗯了一声,问:“然后呢?”

“我本来真的很失望,我觉得我真的受够了,为什么她又骗我,又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这十年……这十年我把自己弄成这样,我甚至想和她一起死,就想和她在一起,可是她……”

起伏的情绪把他的话割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就像这十年来他破碎的心,明明好不容易才因为她的再次出现有了弥合的迹象,又因为她的隐瞒而反复受伤,缓了好一会儿才能断断续续地说下去:“我想……我要是再见到她一定要和她打一架,我一定要生很久的气,不理她,也不要再这么轻易地原谅她……但是我这次见到她,我发现……”

我发现我还是无可救药地爱着她。

他做不到恨她,也做不到伤害她,她的一生已经足够辛苦了,太多的原因都能让她无法对自己坦诚,他又怎么能不明白,他无法接受的只是她再一次地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中。

在她隐瞒最后的决定、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

——这可能是她必须完成的人生目标,无论是谁也无法动摇,楚洄能在理智上理解,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眼泪又相继涌了出来,话语也被哭声截断,再也无法继续,周砚礼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摸着他的发尾——他知道他这次来并不是来寻求安慰或者建议的——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他更能说服自己理解梁峭了,现在过来,大概是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哭一场,缓解一下濒临崩溃的情绪,

又或者也是顺带来对他和楚揖示弱。

所以等他哭完,他也只能表态,说:“放心吧,我和妈妈会帮她的。”

楚洄吸了吸鼻子,很快停止了哽咽,说:“真的吗?”

“这次事件事关联邦政府的公信力,不是推一个人去做替罪羔羊就能解决的,旧三区的民众声音很大,不会这么容易不了了之,等案件正式进入全民公投阶段,梁峭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那毕竟是地外环城。”

地外环城和埃里安·纳特的事情还属于机密,楚洄不知道也正常,不然也不会来找他,周砚礼没有贸然告诉他,还是道:“相信我和妈妈。”

作者有话说:

小洄你就当一只小羊羔咩咩叫吧(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