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爹从魔域回来时高总管险些感动地流眼泪, 我也小声地喊他“父皇”。
凤皇把我招过来,他斟酌了会道:“在这里待得开心吗?”
我不太明白他口中的“这里”是指皇宫还是哪里,“很好呀。”我每天玩得挺开心的, 打仗也影响不到我。
父皇对我远比对我的太子哥耐心, 可能这就是生儿子和生女儿的区别吧, “若是有什么不开心, 告知我即可……修为的话不必太过上心, 你这样就很好。”
我有些感动, 爹啊你也太好了吧竟然能放任女儿当个废物。
要是所有家长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我的太子哥养了几日伤, 这日我提着点心盒去见他,看到青姽姬也在, 这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太子渊淡淡道:“微生弦弃剑了。”
青姽姬:“哦?”
太子渊:“鬼道重形神, 他修的是专克鬼道的昴日道法, 他是冲着你来的。”
青姽姬:“你是怎么回来的?”
太子渊:“两境交战, 我为先锋,当年我留他一命,如今他也无法杀我。”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左看看右看看, 总觉得自己误入什么阴谋现场了,哥啊你们这个样子好像反派在狼狈为奸啊。
青姽姬低头抚摸自己的指甲,她唇角上扬:“我能废他一次, 就能废他第二次。”
“小曦。”太子渊温声道,“累了吗?”
我摇头, 把手中的食盒递给他, 犹豫了会打开也分了青姽姬一半。
鬼需要吃东西吗……
太子渊上下看了我好几眼,微笑道:“小曦,是想要什么礼物吗?”
我扭捏了半天没说话, 哎呀老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最近给明月楼砸的钱有点多,零花钱都花完了,虽然打麻将又赚回来了不少,但入不敷出。
我不太敢让我们老爹知道我沉迷赌博的事情,堂堂西境公主天天下酒楼就算了还沉迷赌博不学无术,这传出去多难听啊。
太子渊打量了我会,递给我一个储物袋,我掂量了下,很有份量。
“拿去花吧,不够再来找我要。”
我猛地抱住老哥的腰:“呜皇兄你真好!”
太子渊摸摸妹妹的头,笑容温文尔雅:“好了,不要让人看笑话。”
成功要到了额外的零花钱我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跟老哥告别后我又准备拉着葵衣往明月楼去
话说这算不算拿哥哥的钱养外面的人……
我刚迈入明月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属于我的包间不知何时被别人占了,老板娘神色复杂地站在包间外面,看到我她疯狂地朝我使眼色,我纳闷地盯着她看了半天。
怎么了?我的包间怎么变成别人的了?我不是你们的榜一大姐吗?这点特权都不给我留吗!
我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一扭头几只青面小鬼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
怎么白天也见鬼啊!
青面小鬼开口:“公主殿下,我们主人请你去见她一面。”
我:“你们主人是谁?”
青面小鬼:“您去了就知道了。”
我深吸了口气,没有反抗,这里可是西境国都,谁敢在邬都伤害西境公主……
小鬼帮我推开门,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一袭红裙,再往上是一张冲击感十足的艳丽面容,凤目丹唇,身材高挑修长,她斜靠在榻上,几只小鬼给她斟酒。
“来了?”
女人的嗓音带着微微的沙意,蛊惑动人,让我想起了另一位和鬼有关的女子。
她从榻上起身,身量极高,凤目极具压迫感,“凤曦公主?”
我强装镇定:“是我,你是谁?”
女人道:“想必你已经见过我家小妹了,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我脑中灵光一闪:“你是大公主?”
我想起来了,父皇说过此次东境派来支援的共有两位公主,一位在皇宫里,还有一位一直没有露面。
焰离姬侧头,并没有否认:“凤曦公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谨慎地与她保持了距离:“您说。”
总感觉来者不善……她真的不是来找我茬的吗……一来就抢了我的房间……还向我提要求……
焰离姬拨弄着自己尖长的指甲,黑发铺撒开来,“前不久我抓到了一个俘虏,可惜在押送途中被他跑了,这俘虏实在狡猾,一入邬都就仿佛鱼入大海,真是让我头疼,不知公主可否帮我个忙,替我找人?”
原来是找人啊……
我渐渐放松了些警惕,不再那么紧绷了:“我可以帮你借人,或者跟父皇说。”
焰离姬道:“如此,那便有劳了。”
我实在不擅长应付东境的人,我见到的两位东境公主都气场十分吓人,青姽姬鬼气森森,焰离姬张扬如火,这对姐妹真的是亲生的吗?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就是同样的瘆人。
焰离姬把玩着自己的黑发,她明明没有在看我,可是我感觉自己像头被盯上的绵羊,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
总感觉她要吃了我……
焰离姬:“姽姬过得如何?”
你不是她姐吗怎么还要问我……
我老实答道:“姽姬殿下现在在宫中,受皇室最高之礼招待。”
嗯,就是她偶尔看我的眼神让我毛毛的。
焰离姬微微一笑:“姽姬从小就喜欢养宠物,从蜘蛛到毒蛇,可惜鲜少有能在她身边久待的,父皇从前送过她一只罕见的蓝玉蝴蝶,她十分爱惜,后来不知道怎的这只蝴蝶死了,姽姬当时尚年幼,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自己关起来了数个月。”
我挠着头不明白她跟我说这个是做什么,不过没想到青姽姬竟然有过这样的童年经历吗,她看上去完全不是这种人呢。
焰离姬接下来的话让我头皮发麻:“凤曦公主,你让我想起了那只蝴蝶。”
我:“……”
这是恐吓吧这绝对是恐吓吧!
我后退了好几步,“离、离姬殿下,我会帮你找人的,我先回去了……”
焰离姬目送我离开,我听到女人的笑声:“替我向姽姬问好。”
……这两姐妹真的是如出一辙的惊悚!
……
明月楼最顶层的一间包间里,这里不对外开放,即使是内部人员也不清楚这里面的房间里有什么,此刻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玄衣青年,他脸色阴沉,衣摆绣着兰草,手指修长,中指戴着枚戒指,青年面色比往常要苍白许多。
一位黑衣女子从外面进来,她看了眼榻上坐着的青年迅速低下头去:“公子,焰离姬还滞留在楼内,不过她刚才与西境公主见了一面。”
这竟是将才在楼下招待焰离姬的老板娘。
“西境公主?”玄衣青年皱眉,他审视着这黑衣女子,“为什么这些年没有听过她的消息?”
黑衣女子道:“这位公主是三年前才出现的,那时您……您在外游历,楼中大小事宜都是交由我等打理,您没收到消息很正常。”
虞舟缓缓地吐了口气,焰离姬的难缠出乎他的意料,南境有不少神祇折在她的手上,天横帝君三百年前曾经杀过她一次,但不久后她又复活了,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鬼道手段的确如传言般莫测。
焰离姬在鬼道上的造诣仅次于她的父亲酆都大帝,恐怕四境能在一个照面内压制她的只有他那位暴君老爹了吧。
难怪这次东境只派了两人前来支援,酆都这几位公主一个比一个难对付,这位大公主更是难对付之首。
若不是他在西境内有安插棋子,恐怕也不好脱身。
任是焰离姬也想不到他会躲在她眼皮子底下,虞舟心知肚明,这招“灯下黑”只能糊弄一时,他要尽快找到机会脱身。
“对了,公子。”黑衣女子犹豫地望了他好几眼,“您留下来的那幅画……有人解开了。”
虞舟先是拧眉,再是内心狂跳了起来,他牢牢盯着面前的黑衣女子:“谁解开的?”
黑衣女子道:“您应该没有听过她,她是凤皇的小女儿,三年前才出现的那位西境公主。”
“三年,不是七年?”虞舟下意识问道,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青年的声音从未像现在这样急切过,“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多大了?”
“她叫凤曦……”黑衣女子才说完这一句话虞舟就猛然坐起,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亮,仔细听声音甚至在颤抖,“凤曦……有没有她的画像?”
“有……”
虞舟死死盯着画中的女孩,近乎贪婪地打量着她的容颜,她看上去变了些,长大了一些,她是在成婚的时候失踪的,那个昏君没有带回她,他把她弄丢了,虞舟甚至怨恨过他为什么要把她嫁出去,让她一辈子待在他们身边不好吗?他们本就血脉相连相依相爱。
这些年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总是梦到那场婚礼,如果他在现场就好了,如果他能拦住她就好了,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她死了。
虞悯说她死了。
虞舟不信。
所以他满世界地找妹妹,他上天入地地找她,可是妹妹在哪里呢?
天横帝君疯了,他到处点火,离殊尊者劝不住他,他在拿自己的命点火,他要在被火燃尽前杀了所有神侍,所以他挑起战争,他要逼神侍们现身。
虞曦太弱了,她死后甚至不能凝出形神转修鬼道,他们从前将她保护得太好了,所以她……她遭遇不幸的时候一定哭得很厉害。
她这辈子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他不在她身边,她那时该有多害怕。
虞舟深深地吐了口气,他继续问道:“告诉我,全部的关于凤曦公主的事情。”
凤曦……她是怎么变成西境的公主的,和那位凤皇陛下又有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她不回家……
“你继续在这里潜伏。”虞舟命令道,“我要……去见她一面。”
“不妥!”黑衣女子急切道,“现在局势紧张,凤曦公主身份尊贵不能随意冒犯,您若是想见她只需等待……凤曦公主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来明月楼的。”
虞舟打坐调息了会儿缓缓道:“我瞒不了焰离姬多久,我要你找个借口把她引过来,我要带她回家。”
黑衣女子低头:“是。”
……
我手里拿着一个骰子把它抛上来抛下去,骰子骨碌碌地滚到了一个人的脚底,有人将它捡起。
“师尊。”我喊道。
无名将骰子捡起却没有立刻还给我,他眯着眼打量着骰子,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会儿才还给我。
“最近修习得怎么样?”
我给他看了看我搓出来的火球,无名表情不变鼓励道:“不错。”
葵衣从外面急冲冲地跑过来递给我一封请柬,我看到上面明月楼的标志,葵衣道:“公主殿下,老板娘说这回有新的点心款式,希望能邀请您去品尝。”
我挠了挠头,我刚跟我爹说我答应了帮焰离姬找人,我爹让高守一负责这件事,所以我也就心安理得地继续吃喝玩乐了,葵衣问我要不要答应去。
我想了想还是点头,我都是明月楼的老顾客了跟他们老板娘都有不小的交情了,所以这回老板娘才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我犹豫地看了眼无名,他保持着微笑,“明月楼?”
我道:“一个酒楼,他们那里的点心很好吃。”
曲也很好听,人也很好看。
无名道:“早去早回,夜禁后邬都夜里不安全。”
我“嗯嗯嗯”地点头,拉着葵衣一同出发了,不知道焰离姬还在不在那里,父皇明明说她们可以住在皇宫里,但这位大公主好像十分特立独行,嗯,其实我觉得可能有青姽姬的原因,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对姐妹关系可能不太好。
我与一个戴斗篷的人擦肩而过,那人忽然停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皱眉:“放手。”
不然我爹给我派的侍卫会打断你的手的。
我的胸前传来隐隐的热意,还没等我细究这股热意的来源就听到斗篷男人的低笑声。
“找到您了……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