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安明珠没有见过这样的褚堰, 她眼中,他始终冷冷清清,待人疏离,心思很深, 任何时候都不会让别人看出他的想法。

可现在, 他将贼人摁着打, 拳头狠而有力,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眸,此时染上血色。

他的头发乱了, 衣衫扯破,上面染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周身萦绕着一股狠意……

“别打了!”她朝他喊着, 再打就出人命了。

可他仿佛没听见, 并未收手。那贼人已经满脸是血, 昏死过去。

见状,安明珠踩上冰面,脚下忍不住迈了两步。

冰面太滑, 她极力稳住自己的平衡。不能去前面冰上, 她只能站在这里唤他,想将他叫回来。

而这时,那先前倒下的贼子竟是醒过来,踉跄着站起来。他看一眼已经没有反应的同伴, 因为被褚堰打怕了,他不敢再上前。

头一转, 看向了岸边,那里有个受伤男人,还有个女子, 随便挟持住一个,说不定他就能离开。

想着,他捡起了地上棍子。

安明珠大惊,并未料到这人会醒过来,并朝这边而来。

那人疯了一样,速度极快。

安明珠急忙转身,伸手去扶地上的淳伯。只要往外走,很快就会碰上于管事他们。

而且芦苇丛密,也容易找藏身处。

可对方伤了腿,站起来时没稳住,竟是将她撞了个趔趄。她脚下一滑,重新踩回了冰上。

“大姑娘!”淳伯懊恼的大喊,才迈步子又跌回倒地上。

就是这一耽搁,安明珠听到了跑近的脚步声。回头,是那贼子过来了……

千钧一发间,她的一只手被攥上,接着被拽进一个怀抱。猛地吸了口气,竟是那熟悉的冷清气息。

是褚堰,他冲了过来将她护住,抱在身前,紧紧揽住。

下一瞬,贼子抡死棍子,便狠狠敲在他背上。

“咳咳!”他猛咳两声,终是站不住跌去地上。

安明珠被他抱着,一起跟着倒下去。就在落地的瞬间,他身形一转,拿身体给她垫住,结结实实的用自己后背撞上冰面,一张俊脸疼到扭曲。

而她,没有磕碰到半点儿,腰间的手勒得她紧紧的。

贼人如今也是红了眼,起了致人死地的恶念,提着棍子大步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褚堰一个翻身,将安明珠护在身下,用他自己来承受贼人的拳打脚踢。

“别怕。”他在她耳边道了声。

安明珠嗅到了浓重的血腥,耳边能听见他喉咙中隐忍的声音。下一瞬感觉头发被扯了下,然后眼前一亮。

压在身上的重量离去,是褚堰回身站起迎击,手里握着从她发间拔出的簪子。

正午最亮的时候,天空日头光芒不盛,却也多少刺眼的。

安明珠看到褚堰将簪子刺进贼人的颈侧,而后重重给了对方头部一拳,那贼人便像一截木桩般倒了下去,彻底不再动弹。

她眨了眨眼睛,吸了口冷气:“你……”

下一刻,褚堰也向后倒下来。

只听一声闷响,他躺倒在旁边的冰面上。

冷风刮过河面,带着白色的软絮飘舞,那不是雪,而是苇絮。

安明珠慌忙爬起,双手双膝在冰上前行着,去了褚堰身边。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几乎成了个血人。

“褚堰,褚堰,”她不知所措,双手摇着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男人平展开,那些飞来的苇絮落在他脸上,粘在他带血的睫毛上。

“无碍。”他眨了下眼睛,盯着空旷的天空。

安明珠不信,怎么可能无碍?他现在这样子,分明就是无法动弹。

她吸吸鼻子,眼眶微红:“我去叫人,他们就……”

还不等她站起,便被他攥住手腕。

“别去,”褚堰开口,声音很弱,“被看到不行。”

安明珠恍然,他是官员,不管这事他有没有错,在朝堂上也免不了被攻击。

她赶紧将身上的斗篷解下,给他搭去身上:“哪里难受你就告诉我。”

这时,脸颊落上他的手,指肚抹过她的眼角。她才察觉,不知何时,竟是流了泪。

“别哭呀,”褚堰扯出一个笑,眼神温和,“其实,我很能打架的,也不怕疼。”

他边说着,嘴角边流出血来,沿着下颌,滑上了颈项。

安明珠拿帕子给他擦着,心里怕极了,喉间不由哽咽:“你为何要追来?”

为何要追?

“嗯,”褚堰因为难受而皱眉,却仍将最温柔的目光给她,“因为他们抢了你的东西。”

安明珠胸口堵得慌,眼中全是复杂和纠结,慢慢的便被泪雾遮住:“你不必这样……”

她对上他的眼睛,在里面看见了一丝失落。或许她不该这样说,他伤成这样,这话说得有些无情。

“看,我给你拿回来了。”褚堰掩饰掉眼中情绪,从背后腰间扯下一个布包,送去女子面前。

安明珠接过布包,心情很是复杂。

褚堰见她不动,便扯开布包一角:“看看东西对不对?”

布打开,露出里面的册子,上头染了血,有些触目惊心。

“不用看了。”安明珠将书册往脚下一放,拿着帕子去帮他擦嘴角的血渍。

褚堰脸一侧,看着冰上的册子。风大,便就将一页页的纸吹着翻开,上面的字清楚的进了眼中。

是佛经。

他似乎明白上来,视线回到女子脸上:“所以,我是白挨了一顿揍,是吗?”

早该知道,她这么聪明,怎么会被人轻易抢走东西?她不会这么不小心,她是故意为之。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笑了一通。为什么,事情一牵扯上她,他善用的那些心思与谋略都无了用武之地?甚至和武嘉平那莽夫似的,追着就跑了出来。

“你,”安明珠擦擦眼角,声音尤带颤抖,“把他们抓住了。”

她看着躺在冰上的两个壮实男人,脑海中至今还有褚堰同他们搏斗的画面。她稳了稳心神,仔细看了下,那两人俱是还有呼吸,证明都活着。

如此,倒不会扯上人命。

闻言,褚堰勾勾唇角,深吸一气后慢慢起身:“我去那边躲一躲,好方便你行事。”

既然是她原先打算好的事,那么她安排的人应该也快来了。

安明珠扶上他的手臂,动作轻柔仔细:“慢一些。”

褚堰垂眸看她,在她面上找了一丝紧张,遂眼光柔和许多,哪怕现在身上疼得要命。

要是能换来她的一缕眷顾,这顿揍也不算白挨。

两人搀扶着,在冰面上往前走。

当褚堰进入到芦苇丛中时,对面岸边有了动静,紧接着便有人跑出来。

安明珠看着来人,长松一口气。是碧芷的父亲,于管事。

一起来的人,已经在帮淳伯。

“夫人,没事吧?”于管事赶紧跑上前。

安明珠摇摇头,示意地上的两个男人:“将他们带回去。”

母亲庄子的人皆被换掉,好在邹家田庄的人可以用,昨晚碧芷来看她,她便写了封信让对方带了回去。

于管事看着两个壮汉不省人事,也不多问,只吩咐伙计办事。

安明珠无法不去注意那丛芦苇,时不时余光中观察。田庄之事,是她和安家的事,不想将他扯进来。

“想来碧芷已经在去京城的路上了。”她淡淡说着。

在观音庙,她进去的时候,其实碧芷早已经到了。她将账册交给了碧芷,自己则带着两册佛经。

果然如她所料,暗处的人估计也是知道了这账本的事儿,所以找人来夺。

只是没想到,淳伯因为不放心半道里出现,事情变得有些乱套。

她又想起褚堰搏斗的场面,下手狠、动作野,根本无法和那个金殿高中的状元郎联系到一块儿。

他还说,他很会打架……

“夫人请放心,碧芷和她娘一起去的,保准不会出差错。”于管事道声,不由有些气愤,“这安家欺人太甚,连姑奶奶的嫁妆都想打主意。还有这淳老大,年纪大了心也跟着犯糊涂,田庄守不住,瞧瞧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了?”

安明珠呼出一口气:“之前淳伯应是见不到我娘,被人从中间拦了,他也没办法。至于账本,可以说和他的命捆在一起,才不顾一切追过来,”

她嫁去了褚家,邹家人也不在京城,淳伯的确找不到人主事,这才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后来,田庄的人全换掉了,他空有管事的名头,却什么也管不了。

于管事称是,又道:“这厢咱们老将军要回京了,届时可得好好问安家要个说法。”

安明珠不语,心中却也是这样想的,母亲的说法,是一定要的。

于是,也就明白了,为何外面的人总说安家人仗势欺人。对待母亲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别人。

等于管事等人离开后,武嘉平也寻了来。

大人不许他跟着,他便在村口的酒肆同人喝酒,后来听说有人打架,觉得不对劲儿,便找了过来。

待看到冰面上的女子时,他便已经猜到几分。

安明珠见到武嘉平,便领着他去了褚堰藏身之处。

待拨开那丛芦苇,便见他闭着眼躺在那儿,身上搭着女子的斗篷,脸色苍白。

武嘉平被眼前景象着实吓了一惊:“他怎么又……”

话没有说完,他弯腰蹲下,将人给背到身上。

“去庄子吧。”安明珠示意田庄方向。

武嘉平点头应着,大步往对岸都去。 。

天蒙蒙黑,很快白天又将过去。

田庄的大门外守着几个男人,各个强壮有力,其中还牵着两只凶猛的獒犬。

于管事面色严肃的吩咐,不许让里面的人溜走一个。

正是安明珠从邹家庄子调了人手来,以防母亲的庄子出乱子。

如今,她有了证据,也无需对下面这些人客气,令他们站成一排在院子里。

姚氏在其中,心中很是慌张,不时抬眼去看坐在厅里饮茶的女子。

“都站好,让大姑娘认认你们的脸。”淳伯站在一排人前,示意都抬起头来。

安明珠扫过那一排人,目光微冷:“也没什么事,就是如今快到年底了,我娘仁善,想论功行赏。”

一句话说出来,下面的人全部低下头,心虚不已。

已经安稳的在庄子里一年多了,都说大房的夫人已是油尽灯枯,这田产会被归入公中。却不成想,嫁出去的大姑娘突然过来,听说还拿走了账本。

说是论功行赏,其实他们都知道,后面等着的可不是好事儿。

安明珠不再多说,只让这些人站在冷风中,自己起身上了二楼。

有于管事在这边帮着,她倒也放心。剩下的就是等明天,安家和邹家都来人,肯定是要给母亲要一个交代。

到了二楼,正好见着武嘉平从房间里出来,端着一只铜盆。

她往盆里看了眼,见到里面红红的血水,知道那是褚堰擦洗下来的。

“他怎么样?”她问,声音中几分脆弱。

武嘉平摇摇头:“现在身上还看不出来,等过会儿身上的伤返出来,才是最疼的时候。”

安明珠不语,身子往墙边一靠,将武嘉平让了过去。

直到对方下了楼,她还站在那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进去了与他说什么?是否会打扰到他休息……

脑中乱乱的,完全不像在一层面对那群下人时的干脆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楼梯口处,这里没有点灯,整个人笼在昏暗中。

很快,武嘉平上了楼来,往墙边看了眼,见着站在那儿不动的女子。

“夫人为何还站在这儿?”他停下来。

安明珠攥紧手心,看着对方:“他今天打到了两个贼人,俩贼人都很强壮,他也被打……”

她喉间发堵,哽咽一声,总也忘不掉那冰面上的场景。

武嘉平顿时明了,夫人是被吓到了:“其实夫人不必担心,男人打架都是这样,养几天又会生龙活虎。”

“可是,他吐血。”安明珠声音微微发抖。

武嘉平叹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安慰,便道:“夫人是大人的妻子,他保护你是理所应当,我觉得把你可以进屋和大人说说话。”

“说话?”安明珠有些迷茫,眼角又开始发涩,“我要跟他说什么?我都不知道他喜好什么,忌讳什么?”

武嘉平愣住,遂想起这两位主子是假夫妻,真正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不多。或者说,两人之间有隔阂,谁也没走近过谁。

不过,他又觉得褚堰是在意安明珠的,不然不会拼命的护她。

“夫人,你还不知道大人小时候吧?”他干脆从头说起,难得将脾气静下来,“他小时候就很能打的,甚至比他大的孩子都能打过。可以这么说,那时的他身上就没有完整的好皮。”

安明珠听着,这些是她从不知道的褚堰的过往:“为何如此顽皮?”

他看着满身的清雅书卷气,小时候难道不是天天读书吗?像元哥儿那样。

“他不是顽皮,是生存。”武嘉平平静说着,将那些褚家不愿提及的过去翻出来,“老夫人出身白丁,是因为八字合适强娶进褚家的,为当时的老太爷冲喜。”

安明珠震惊得瞪大眼睛:“冲、冲喜?”

武嘉平点头,嘴角一抹冷笑:“我听说,后来老太爷好了,但是褚家自恃士族,并看不上老夫人,老爷更是不喜这位不识字不懂讨好的女子,嫌弃之下,将人送去了庄子。”

“所以他在庄子里出生的?”安明珠记起褚昭娘说的话,这厢竟是真的。

“起先老夫人去了庄子后,生下的是大姑娘,也曾希冀褚家会认回这个女儿,便就让人给老爷送了信儿,”武嘉平继续道,“老爷倒是去了一趟,见生的是个女儿并不在意,只含糊着以后再说。这就是这一趟,老夫人又带上了个孩子,便是大人。”

安明珠简直震惊到说不出话,世人总能将无耻淋漓尽致的展示。

武嘉平叹口气:“再之后,老夫人不再指望褚家,便带着两个孩子在庄子里过活,洗衣、做饭、下地……但是日子还是不好过,庄子虽小,但是捧高踩低的可不少,他们只道老夫人是褚家弃妇,便连着两个孩子一起欺负。”

“你说他从小会打架,是因为……”安明珠说得小声,可话到一半,硬是再说不下去。

“对,不被欺负,就只能自己变强,”武嘉平往客房看了眼,接着道,“至于大人能被接回褚家,那便更荒唐了。因为一位褚家同族要进京科考,家中不可有不好的名声,乡下的母子三人才被接回了褚家。”

安明珠垂下眼眸,心中蔓延着悲伤,不单是因为褚堰,还有别的人。比如徐氏,本可以平静的过一生,只因为术士的一句八字合适,而将一生搭了进去,以至于被伤过太多,导致现在脾气软和,不敢有自己的主意。

“我见他脖颈上有道伤口,是小时候留下的吗?”她皱皱眉,问了声。

“那个,呃,不是……”武嘉平吞吐着,遂笑笑,“只是小时候他也有被打惨的时候,就是有一回,他被打进泥潭里,已经动不了,还是路过的老道士将他救了出来。”

安明珠总算在这件往事中听到一个好人,抿了抿唇:“是教他认字的道长吗?”

“大人跟你说过?”武嘉平略感惊讶,因为这些事褚堰并不愿提起,“嗯,后来老道士将他领上山,也算是启蒙先生了。”

至今想起,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那个在泥地里拼命的小娃儿,如今身着官服,叱咤朝堂。

安明珠听下来,轻轻叹了声:“我进去看看他。”

闻言,武嘉平赶紧点下头:“我去伙房看看药。”

说罢,他便踩上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见着女子轻轻闪过的裙裾,的确是朝着房间那边走去。

“我的给事中大人呐,咱有时别太硬气,态度放软些。”他低声自言自语,而后径直走了出去。

安明珠走到房门前,里头的灯火通过封纸映出来,她抬手敲了两下门板。

“进来。”里头传来淡淡的回应。

她推开门,鼻间立时嗅到药酒的味道,而男子背对着门站,将一件衫子套到身上。

待他转过身,才发现进来的是安明珠。

“明娘。”褚堰将衫子系好,笑着唤了她一声。

安明珠关好门,便转身走房里走:“庄子里也有柿饼,你要不要尝尝?”

她手中端着一个小碟,走去他面前。

褚堰看看她,又看看碟子:“好。”

安明珠将碟子放去桌上,这才往男子脸上看去。已经将血都洗干净,可以清楚的看到完美的五官,以及嘴角的淤青。

现在,她多少能明白,他当初为何排斥安家的安排,让他娶她。因为,当年这是他母亲的遭遇……

她看见他走近,到了桌边来,从碟中拿起一枚柿饼,然后撕分成两块。

像在莱河时那样,他将一半给她送了过来。

她接下,随后吃到嘴里。只是这次明明也是甜蜜的柿饼,为何却感觉到发苦,连同心中也觉得苦。

“你身上疼不疼?”她问。

褚堰坐去凳上,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柿饼:“过两天就好了,我恢复很快,你知道的。”

为了给她证明一样,他撸起袖子露出半截左臂,展示着上头已经长好的伤口。

安明珠看着,眉间忍不住蹙起:“可是还要上朝。”

“我就说是从马上摔下来,”褚堰一副不在意,“他们还能上来拉开我衣裳查看不成?”

房中一静,显得外头寒风的呼啸声愈发厉害。

褚堰将柿饼放下,看着女子紧绷的脸蛋儿,轻声问:“被我吓到了是不是?”

在冰面上,他什么都不顾的与那俩男人打斗……

“我,”安明珠开口,声音带着微微颤意,“就是没料到你会来。”

褚堰一笑,而后手摁着桌面,支撑着站起,往前一步到了女子面前:“没有谁会料到所有事,也没有谁会什么错都不犯。就像我,其实从小就会打架。”

安明珠吃惊的看他,虽然从武嘉平那里知道了他小时候的事,但是没想到他会亲口说出。

面对她的惊讶,褚堰反而轻舒一口气,并不介意彻底坦露出真正的自己。他已决定挽留住她,就该让她知道这些。

“对不起,安明珠,”他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之前是我错,是我心中被狭隘的阴霾盖住,忽略你,冷落你。”

安明珠眉间越发皱起,脚后跟下意识往后退,嘴角微微蠕动,却说不出话。

褚堰轻叹一声,带着淤青的嘴角勾出一个笑:“我以后都改掉,好不好?”

“呃,”安明珠将脸别开,在心里搜刮着,想要说些什么,“我去看看你的药好了没。”

最终,还是选择落荒而逃。

她仓皇转身,朝着房门走去,手伸出去,抓上了门把,随后拉开……

砰!

一只手从她头顶穿过,将才拉开的门给重新关紧,两扇门严丝合缝。

安明珠愣住,视线里是男子摁在门上的手,带着药酒味儿,上头经络条条凸起。

“明娘,听我说完好不好?”

身后的他说着,喷洒出的气息正落在她的耳廓上,轻轻的发痒,让她忍不住缩起脖子。

下一瞬,门上的手一松,改为握上她的肩,并带着她转身。

安明珠心口急促的跳着,整个人僵硬住,任由他带着转过来再次面对他。

“你要说什么?”她开口,声线带着不自觉的轻抖。

褚堰叹了一声,双手捧上她的脸:“明娘,我不想和离,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以前,是他错了,所以他想要挽留她,不管用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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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武子:谢天谢地,大人的俊脸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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