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被孟兰棹从警局保释出来,照片连同视频全被贺潮没收了。
孟兰棹扫过面前恨不得遁地逃走的苏缇,唇边掠起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认识你拍照的女人吗?”
照片中女人的眉眼有几分熟悉,好像苏缇曾经见过某个人。
苏缇想不大起来,于是摇了摇头。
孟兰棹见状没再多问,“回剧组吗?顺路,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现在苏缇碰到孟兰棹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不想再听更加奇怪的声音了。
苏缇紧紧攥着手机,根本不敢和孟兰棹对视,“谢谢你今天帮我,我会报答…”
苏缇的手机屏幕闪烁两下。
孟兰棹轻抬下颌,“新消息。”
苏缇转眼去看手机。
是卫希经纪人发过来的,让苏缇把迷情药提上日程,定在五天后卫梓豪开办的画展上。
苏缇长了教训,背着孟兰棹读完消息。
苏缇再抬眼时,默默变了口风,“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他答应系统先生好好跟着主角的,那就只能对不起孟兰棹了。
「画展上给我下药,真有创意」
苏缇清润的眼眸遮不住的震惊。
孟兰棹怎么知道的?
孟兰棹微微一笑,“你好像有问题要问我?”
苏缇望着孟兰棹促狭的长眸,坚定摇头,“没有。”
苏缇不想揭穿自己能够听到孟兰棹心声的秘密,以后让自己陷入复盘孟兰棹隐私的尴尬境地,只能当做听不见。
而且那种事情原本就是人家在心底偷偷说的,他本来就不应该听见。
「我好可怜,要被最好的朋友下药在画展出丑了,伤心」
苏缇呼吸一窒,蝶翼般乌长的纤睫瞬间抖散,软眸巍巍,彻底待不下去。
苏缇慌乱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找了找方向,头也不回道:“我先走了。”
孟兰棹好笑地看着苏缇天人交战的挣扎背影,“天真善良”地跟苏缇挥手,温和扬声,“明天见。”
孟兰棹不止明天,接下来好几天都没见到苏缇。
孟兰棹逐渐忙了起来,准确来说是吴小山忙了起来。
“五百到底是谁养的营销号?”吴小山逐渐崩溃,“怎么他发几条博文,全网一呼百应的?”
不是说五百没人认识吗?
现在看来明显是有人推波助澜。
吴小山到底是低估了五百号称“娱乐圈小警察”的影响力。
他现在真是抓心挠肝地都想把五百逮出来,让五百给孟兰棹澄清。
孟兰棹透出复出的口风,之前耍大牌,霸凌新人演员,恶意抢占资源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
五百甚至火上浇油。
倒不是五百又干了什么。
只是五百的粉丝发现五百之前发布的所有“多人运动”的照片上都有一个背影曼妙的“长发女人”。
最开始谁都没把这个人找出来。
圈里的女明星都没有照片上的“女人”身形高大。
孟兰棹复出后,娱乐圈才想起圈内为数不多凹长发人设的几个男明星。
一对,果真是私生活糜烂的孟兰棹。
跟他那个打着为艺术献身实际上不但性取向开放还性生活不受拘束的妈一样。
什么高岭之花,也好意思营销这种人设。
满身烂俗,终于塌房了。
娱乐圈掀起审判孟兰棹的热潮。
《游天下》剧组的导演好声好气让孟兰棹先休息几天。
“当初我就让你找个大剧组、大导演。”吴小山恨铁不成钢,“你非找个小破剧组,出了事护都护不住你。”
孟兰棹停工的事情被传出去,估计又少不了冷嘲热讽。
更糟糕的是,如果导演没有良心再拉踩一波孟兰棹,外界肯定纷纷赞扬导演深明大义,维护了娱乐圈清正风气。
《游天下》未播先火。
简直是踩着孟兰棹尸骨赚流量。
哪个明星复出不先被黑一波,能顶住万事大吉,顶不住销声匿迹的也大有人在。
因此复出的靠山就尤为重要。
“别这么说,《游天下》投资两个亿呢,导演也拍出过两个爆款。”孟兰棹悠哉悠哉的,根本不像是被全网黑的过气顶流。
“那能一样吗?”吴小山早就跟着孟兰棹,孟兰棹最风光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助理,“《游天下》的导演之前给你拍个分镜,都得掂量掂量。现在你在他剧里当配角,他也敢踩着你往上爬?”
吴小山越说越气。
孟兰棹复出争抢的经纪人不止他一个,只是圈子里隐隐传出风声,想把孟兰棹再次捧红的经纪人们纷纷作鸟兽散。
似乎有资本不想让孟兰棹重回大众视野。
吴小山一直有一个捧出三金影帝的梦想,而孟兰棹只差一个就能大满贯。
哪怕孟兰棹后来没人敢带,吴小山还是顶住压力朝孟兰棹毛遂自荐。
孟兰棹看了眼愤愤不平的吴小山。
吴小山有颗全心全意为艺人的心,可他的能力也确实一般。
吴小山喃喃道:“我先去找五百,让他把之前的帖子删掉…”
“你别管了。”孟兰棹打断吴小山,这件事发酵到现在,根本不是删除几条帖子就能解决的。
何况苏缇已经好几天没有上线了,估计正想破脑,寻摸去哪里买迷情药对付他呢。
孟兰棹嘴角情不自禁扬起弧度,“水浑了,才有大鱼。”
他得看看这条大鱼是他的好父亲还是他的好舅舅。
“你与其操心我,”孟兰棹好心提醒道:“不如去找找能成为影帝的好苗子,我看楚景彦就不错。”
楚景彦为了能再被“五百”拍到,已经在酒店楼下溜达一个多星期了,每天雷打不动溜两个点。
楚景彦能有这份决心和毅力。
孟兰棹猜测,楚景彦上辈子应该是条狗。
孟兰棹抓起桌子上的帽子和墨镜就出去了。
吴小山在孟兰棹身后紧忙追问他,“你去哪儿?”
孟兰棹懒懒散散的嗓音在空气中散开,“去我爸的画展。”
戏台都搭起来了,他这个主角怎么能不登场呢?
卫梓豪开办画展这天实在不是个好天气。
明明是夏季,暴雨却来得又猛又急,冷风夹杂着雨丝吹得人肌肤泛凉,骨子里都渗出寒意。
卫梓豪对此则是很满意,他觉得这种极端的天气更能体现出他画展展现的自由叛逆的精神。
贺潮完全欣赏不出来,他满脑门心思琢磨着怎么挤进那些艺术家圈子的内层。
除了依靠他比火柴人强不了多少的画技。
前几天倒是有个姑娘愿意对他施以援手,然后他就被追求姑娘的几个富家子弟堵了。
更倒霉的是,那几个富家公子还是圈子里中心几个大人物的孩子。
这下更挤不进去了。
贺潮愁得掉头发,面上依旧帅气不改,游刃有余地环视周围。
贺潮犹带煞气的眸子锁定在餐桌上端饮料的苏缇,眼珠子一转,想出一个馊主意。
没办法,是gay他也认了,只要能跟那些富家子弟握手言和,顺利打进高层,他不是人都成。
苏缇一杯杯尝着饮料,不是很确定把迷情药放进哪个杯子里,孟兰棹会喝不出来。
虽然很对不起孟兰棹,但是对不起就对不起吧。
苏缇此时此刻无比庆幸孟兰棹的脾气好。
孟兰棹其实挺好欺负的,苏缇不确定地想到。
起码孟兰棹不会像楚景彦一样,整天在酒店楼下转,就是为了逮住自己。
欺负好人和欺负坏人,明显前者代价小一点。
苏缇深感自己的堕落。
苏缇再尝第四杯饮料时,腰身突然被一只炽热的手掌揽住,白嫩的耳尖也被潮润的湿气喷薄笼罩。
熟悉但是满含威胁的低沉男声在苏缇耳畔响起。
“不要说话,扑我怀里,不然我就把你是五百的事情告诉楚景彦。”
是贺潮。
苏缇盈盈眸光茫然掠过贺潮对面打量的三个男人,捧着自己的杯子,转身闷头砸在贺潮硬实的肩膀上。
贺潮的威胁又准又狠。
苏缇斗不过他。
不过苏缇这么快认清形势也是贺潮没想到。
贺潮立马揽住“梆硬”且一点都不“身娇体软”的金丝雀,流氓似的摩挲苏缇纤柔的脊背,声音故意装成令人发腻的温柔,“好了,心肝儿,这么想我啊。”
贺潮连忙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小男朋友,黏人得很,脾气又大还喜欢吃醋。有他在,别说女的,男的我都躲着走。”
“你们可得帮我说说话,我真的对黄少爷的女朋友一点意思都没有,可别让他再误会我了。”贺潮佯装胆寒地摸了摸自己额头,“揍得我好险没缓过劲儿来。”
贺潮开了个玩笑,直接把气氛拉了起来。
周围人纷纷都宽慰他,表示肯定能帮他说和。
贺潮微微松了口气。
贺潮这口气还没完全落下,侧颈就被柔嫩的唇肉轻轻碰了碰。
苏缇试图阻止,“别摸了,很痒。”
贺潮抚在苏缇后背的作祟大掌停了停,耳根不由得有些烫。
他可以发誓他真不是故意要摸苏缇的,他就是紧张得手没处放,生怕搞毁这张入场券。
贺潮垂下手,掐了把苏缇腰间软肉,惹得苏缇抖了抖。
贺潮把苏缇抱得更紧,朝众人爽朗大笑道:“撒娇呢,让大家见笑了,不好意思。”
搞艺术的大多都是同性恋,有的甚至把这个当成新风尚,哪怕不喜欢都要尝两口咸淡,表明自己新锐的思想。
贺潮的话引起善意的笑声。
贺潮趁机低头对苏缇耳语,“就你事多。”
贺潮只是想利用下苏缇,没真想把苏缇往火坑拉,趁机把人支走。
“现在用不着你了,你去外面帮我挪挪车,保安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走不开。”贺潮还要跟这些画家再周旋一会儿,看看他们能不能带自己去更加中心的上流宴会。
这个苏缇真不行。
哪怕贺潮威胁他,他都不做到。
“不行,我没驾照,不会开车。”苏缇着急地抓住贺潮的袖子,唇瓣堪堪蹭过贺潮侧脸,带来温热潮润的甜香。
贺潮不小心吸了一大口,肺腑里都缠满了苏缇身上清软的甜香,猝不及防地呛咳起来,吊儿郎当的俊脸涨红一片。
贺潮对上苏缇惊惶的眼眸,连忙把车钥匙塞进苏缇绵软的掌心,飞快地在苏缇耳边道:“电动车,最绿的那辆是我的。”
苏缇柔嫩的掌心被钥匙圈硌了下。
贺潮还在呛咳。
苏缇生怕自己不忙贺潮这个忙,贺潮就要咳死,抓着贺潮给的钥匙就往门口跑。
离开前还不忘把手里的杯子交给贺潮保管,让他不要喝自己的饮料。
外面还在下雨,傍晚天还没完全黑透,依稀还有一抹朦胧的光亮。
偏生这样白不白、黑不黑的环境更加使人压抑。
就像是即将破碎的玻璃罩。
贺潮的电动车好认得厉害,荧光绿的车壳好像风雨飘摇的小舟,在暴风雨中可怜又无助。
苏缇去找门口的保安,想问问能把电动车推到哪里。
然而越往门岗走,暴雨夹杂的痛吟和拳拳到肉的闷的声音就越大。
潜意识升起预警。
苏缇后颈被冷风拂过,敏感地炸了下,想也不想转头就走。
门岗的大门倏地被踹开,支离破碎的门框在狂风中击打着墙壁。
门岗里走出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宛若顶着最上方压抑的云层,使他冷然的五官都罩上逼仄的暗影。
孟兰棹修长有力的指骨握着钛合金的棍子,漫不经心地支在地上。
雨水不断冲刷他指骨上沾染的鲜红血渍,落在石板上渐渐淡化成粉色。
孟兰棹身上黑丝绸衬衫完全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胸膛,勾勒出他劲瘦的肌肉线条。
苏缇视线从地上流淌的血水往上,掠过孟兰棹蕴藏着爆发力的双腿以及他被薄薄肌肉覆盖的腰腹,最后停在他被雨水打湿的脸上,瞳眸微微细缩。
孟兰棹的长发挽起,散落的几缕发丝同样湿哒哒地贴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蜿蜒如细蛇攀爬至他的侧颈。
“苏缇?”孟兰棹扔到冰凉的钢棍,看到了撑着透明雨伞站在大雨中漂亮伶仃的苏缇。
孟兰棹被雨水浸透肌理的脸甚至有些柔弱,狐狸眼却延伸出危险冷芒。
孟兰棹无害地朝苏缇歪了歪头,声音传过暴雨显得朦胧不清晰,有种诡异的温和,“好久不见。”
苏缇不仅闻到雨水中的土腥气,还有空气中不可忽视的腥甜血气。
仿若被冷雪包裹,骤然炸开在苏缇鼻尖。
苏缇殷润的唇肉抿成鲜红的血线,乌长的纤睫轻轻颤动,掩映着湿漉漉的眸子,像一个漂亮的陶瓷娃娃。
掌心翻转,就会摔裂在坚硬的地板上。
娇嫩,易碎。
苏缇紧紧攥着雨伞,头也不回跑进展厅。
苏缇跑得太快,没有意识到门口姗姗来迟的楚景彦。
楚景彦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神情恍惚得不行,看到面前刮过一道黑影,眼睛都瞪大了,“我去,什么玩意儿跑过去了?”
楚景彦揉了揉眼眶,怀疑自己蹲五百蹲出幻觉。
不多时,湿透半个身子的孟兰棹也走到了门口。
楚景彦警铃大作,立马远离跟鬼似的孟兰棹。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到你出演《黑夜静事》中那个变态杀人犯。”楚景彦看了眼外面的瓢泼大雨,甚至天气都一样。
孟兰棹挑了挑眉,他就说,苏缇怎么一见他就跑。
原来是吓到了。
算了,找个机会哄一哄吧。
“大哥,你今天别乱来。”楚景彦压低声音对孟兰棹道:“贺潮前几天刚向我要了今天画展的票,估计是有任务,你别把他的任务搞崩。”
孟兰棹惊诧地看向楚景彦,“我怎么会影响警察的工作?我可是热心市民,我过来明明为了给他助力的。”
楚景彦看着孟兰棹假模假样的脸,头都大了。
保佑贺潮自求多福。
孟兰棹找服务生拿了条干毛巾,简单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就进了展厅。
孟兰棹一眼就看到沙发上被贺潮长手长脚揽着的苏缇。
贺潮说得嘴都干了,那几个人精得跟猴似的,根本不松口。
也是,圈子要是那么好闯,哪里来的阶层。
这时苏缇走过来,有点魂不守舍地要他之前给贺潮保管的酒杯。
“你…是金革友的徒弟?”有个人认出了苏缇。
苏缇回神,愣了下,“徒弟?”
“你师父是我的好兄弟,我俩真是患难与共。”贺潮一直讨好不到的一个画家,拍着大腿道:“我的画还是他捧起来的。”
画家对苏缇热情道:“你师父最近怎么样了?怎么都不见人?”
苏缇好半天才知道画家嘴里的金革友是谁。
苏缇当狗仔就是金革友把他领进门的。
金革友给了苏缇兼职新方向,后续就是孟兰棹帮他注册账号,教他用手机。
“他刚两天被警察抓了。”苏缇倒是没有隐瞒。
尽管苏缇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都认为金革友是他的师父。
除了眼前这个画家还有那个刚注册的新号。
画家担忧道:“抓了?”
苏缇点点头,“已经放出来了,不过,他爬树的时候扭到了腰,现在在医院躺着。”
还是贺潮抓的。
他答应金革友给他断后也没有任何作用,金革友爬下树时爬到一半就摔了,正好扭到了腰。
这个时候贺潮才想起金革友是谁。
贺潮没想把苏缇扯进来,但现在,偏偏苏缇成了他打入核心圈的钥匙。
贺潮当机立断,把苏缇拉到身边坐下,径直在苏缇耳边道:“你酒里是不是放东西了?”
苏缇捧着酒杯的秀美手指泛起嫣红。
“下药犯法。”贺潮瞥了眼,笃定自己没猜错,飞速对苏缇道:“你要是不想让我举报你,帮我要格里菲斯拍卖会的入场资格。”
什么格里?什么拍卖会?
苏缇还没琢磨明白就被贺潮推到画家面前。
画家看了贺潮一眼,用手挡了挡嘴,怀疑道:“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让你师父见过了?他同意了吗?”画家问题跟连珠弹,又快又多,让苏缇回答不过来。
苏缇干巴巴道:“我还没告诉他。”
画家意味不明地瞅着苏缇,“他本来无儿无女,从圈子里宣布收了个徒弟,让我们多关照。”
“我以为他是想让你给他养老送终,这才找个儿子传宗接代。”画家不赞同道:“你是同性恋这事赶快告诉老金吧,别瞒着他,让他自己知道找了个徒弟还是后继无人,我怕他气死。”
苏缇被绕了进去,忘记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是金革友的徒弟,连连点头。
画家又道:“别愁,老金可疼你这个徒弟了,说不准能接受。”
“这样,过两天我请你和你男朋友去格里菲斯拍卖会逛逛,散散心,怎么样?”画家安慰面前六神无主,生怕出柜被孤家寡人师父打死的苏缇。
苏缇还没反应过来,贺潮已经越过苏缇和画家握手,“这怎么好意思,我和我家宝宝到时候会去的。”
画家点点头,“行,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我还以为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去拍卖会了。”
贺潮交际着,“怎么会呢?”
苏缇瞬间被贺潮掐着腰抱到身后的沙发上,俨然一副鸟尽弓藏的可恶嘴脸。
苏缇不想再和贺潮待在一起,而且贺潮看起来也不需要自己了。
苏缇打算偷偷溜走,把手里加了料的酒水倒掉。
孟兰棹朝着起身的苏缇走过去,“苏缇?”
苏缇眸光划过孟兰棹洇着雨水的眉眼,捏着透明酒杯的手指又紧了紧。
孟兰棹佯装没看见苏缇忐忑的神情,抬了抬头,“你喜欢这副画吗?”
苏缇追随着孟兰棹的视线,这才看到自己站在一副巨大的画面前。
这幅画通篇都是雪白,离得近了才看到细节出泛黄的小草以及褐色的细枝。
这是一幅大雪过后的景色。
画作的正中央还有不一样的白色,似乎比雪还要洁白的颜色。
苏缇注视着,看出是一个倒在大雪中的人形轮廓。
旁边是两滴赤红的血滴。
像是大雪中倒地不起的人流下的两滴血泪。
“你知道这幅画,卫梓豪卖了多少钱吗?”孟兰棹声音很轻。
苏缇无端听出孟兰棹温润嗓音隐藏的阴狠。
苏缇摇了摇头。
“两千万美金,是他整个艺术生涯最昂贵的作品。”孟兰棹语气说不出的讽刺,“而这幅画上的主人公是我。”
苏缇猛然怔住,惊疑不定地看向孟兰棹。
画中的主人公看起来快要被大雪冻死了,眼睛也在流血。
苏缇不清楚什么样的艺术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画画而不是救人。
孟兰棹却没有解答苏缇任何疑惑,冰凉的手指碰了碰苏缇温热柔嫩的指尖,轻而易举地把苏缇手中的酒杯拿走,“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苏缇回神一惊,连忙阻止孟兰棹,“不…”
孟兰棹仰头,琥珀色的酒液浸润孟兰棹的薄唇,孟兰棹喉结滚动,一杯烈酒蓦地入腹。
苏缇呆住,茫然地接回了空酒杯。
孟兰棹冲苏缇眨了眨眼睛,虚弱地往前扑倒。
苏缇下意识把孟兰棹接了个满怀。
孟兰棹下颌抵在苏缇的肩膀,一瞬不瞬看着苏缇白嫩的耳尖随着自己呼出去气流染上绯红的醴艳,故意吹了更大一口气,“苏缇,你往我的酒里下了什么,我好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