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苏缇路过小卖部时停下脚步,拿出赵常勇给的五块钱,“我要去买饮料,你喝吗?”

村里的饮料都便宜,五毛一瓶。

赵常勇给苏缇这么多,显然是让苏缇再买点别的吃的或者留给苏缇零用。

赵序洲掀开眸子。

初夏的阳光金薄微暖,淡淡的光晕落在在苏缇姣白的脸颊上,照透着苏缇的肌肤宛若潺潺流动冷泉,清疏的长睫遮挡地窥探的视线,有种馥郁的柔软。

“不用。”赵序洲放下大包小包,抬手取下唇边的香烟蹲下身,看着躺在黄土地上晒太阳的小黑狗,是等人的架势。

苏缇转身爬上台阶,从货物寥寥的小卖部买了瓶菠萝汽水。

老板还好心地给这个十里八乡都有名的Omega配了根吸管。

赵序洲以为五块钱花完,苏缇起码得早在小卖部挑一会儿零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出来。

苏缇秀美细白的手指紧紧捧着饮料,指尖被薄薄的水汽浸染得洇粉,清盈的双眸巍巍瞪大。

赵序洲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细细的香烟,一伸胳膊,将燃着火星的香烟头按上咫尺之遥的小黑狗屁股。

小黑狗凄厉地惨叫两声,用两条后腿疯狂地踹向赵序洲,被赵序洲抬抬胳膊轻易躲开。

小黑狗找准机会“蹭”地跑远,边跑边回头看,试图把烫它屁股的恶人牢牢记住。

赵序洲扔掉他根本没抽两口的香烟,抬头对上咬吸管喝饮料的苏缇,白色吸管压在苏缇醴软的唇肉上,露出一点点雪白的牙齿和羞怯嫩红的舌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赵序洲没多想,苏缇出来很快,两手空空荡荡,只买了瓶饮料,以为苏缇在等自己。

赵序洲重新拎起包,高大的身形投落下大片阴影,堪堪抵在苏缇细白的下巴。

苏缇飞快地后退两步,吸管都被苏缇嫣软的唇瓣抿得扁扁的。

赵序洲拎着包跟在苏缇身后走,觉得苏缇买完饮料给他带路带得越发快了,柔腻雪嫩的后颈都覆上薄润的细汗。

赵序洲刚到赵家,林淑佩就热情地迎了上去,“是序洲吧?你爹常在家里提起你,这次回家可要多待些日子。”

“林姨,”赵序洲打了个招呼,把其中一个包递给林淑佩,“这是我在城里买的吃的,给弟弟们补身体。”

林淑佩笑得更加真心实意,“序洲真是有心,晚上林姨就做上,大家都尝尝鲜。”

林淑佩精明势力,几句话说得周全又得体。

赵序洲颔了颔首,“麻烦林姨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林淑佩自从嫁进赵家,这两年把赵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论是赵常勇还是赵家长辈几乎都听这个儿媳的。

林淑佩拍了拍儿子的肩背,“小缇,你大哥刚回来,打盆水来让你大哥洗洗脸,松快松快。”

苏缇正要放下饮料,就被赵常勇阻止。

“淑佩,你让小缇打水做什么?”赵常勇不赞同道:“小缇一个Omega,序洲自己去就行了。”

赵序洲也道:“林姨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林淑佩也没真想让儿子去,就坡下驴打趣几句,“还没分化呢,干点活儿也不碍事。”

“不过,你赵爹心疼你。”林淑佩推了推苏缇,“小缇就回屋写作业去吧。”

苏缇回了屋。

赵序洲看到苏缇现如今住的屋子是自己原来的房间,眼眸微敛。

赵序洲离村打工前的东西都放在房间,现在他的房间被苏缇占了,他肯定是不能跟Omega一块儿住。

至于住哪儿,估计就要等林淑佩安排。

赵序洲进了赵家,就察觉出赵家现在做主的人变成了林淑佩。

赵序洲打算回房间,将自己原先用的东西清出来,他这几天还要用。

屋内的洗脸架上有两个盆,上面的那个是苏缇的洗脸盆,下面的盆子小一点,盆底的花色熟悉,赵序洲都离家四年,也不记大清了,猜测应该是自己的。

赵序洲手指刚碰上架子底下那个盆,清软的嗓音就拂过耳畔。

“大哥,”苏缇清凌凌的眸子欲言又止,“那个是我的小盆。”

Omega讲究,用两个盆也不是不能理解。

赵序洲没细想,正要问自己的脸盆在哪儿,林淑佩就从杂物间将赵序洲的脸盆收拾出来了,洗得干干净净还打好了水。

“序洲啊,家里就几间房,你爹做主把你的房间让你小缇弟弟住了,你别埋怨。”林淑佩笑呵呵解释。

“不会,”赵序洲接过盛满水的面盆,音色低沉,“空着也是空着。”

赵序洲以为林淑佩接下来就要说,给他腾个杂物间住着或者让他去别家挤挤。

毕竟林淑佩一看,就很疼她这个很有可能会分化成Omega的儿子,不可能让苏缇搬出去给他腾屋。

没想到,林淑佩开口道:“你要是不介意,这两天就跟小缇挤一挤。”

赵序洲闻言下意识看向书桌前写作业的苏缇。

少年身姿清稚挺拔,纤白的颈子弯出一截漂亮柔软的弧度,捏着笔杆的手指微动,莹白的小脸儿认真又安静,仿佛没听到林淑佩的话。

赵序洲蹙起眉心。

这话赵常勇也听到了,连连摇头,“这怎么行?小缇是Omega,怎么能跟序洲住在一块儿?”

“让序洲去跟…”赵常勇本来是想让赵序洲跟自己儿子睡一个房间,但是想起儿子拒绝的态度,转口道:“去睡在杂物房也是一样的,序洲收拾收拾就行了。”

“这像什么话?”林淑佩指着赵常勇鼻子道:“杂物房都欻欻掉渣了,哪天真塌了怎么办?传出去,该说我这个后妈嫁进来苛待孩子了。”

赵常勇被林淑佩说得哑口无言。

“哪个说的?”赵常勇脸红脖子粗,急着辩解,“你这个后妈没得说,爷奶都挑不出错,你对小烁尽心尽力,我也都看在眼里。”

“那就我做主,”林淑佩决定道:“序洲这些日子就和小缇住在这个房间。”

林淑佩说完,就放柔声音对赵常勇道:“小缇又没分化,不用这么谨小慎微把他当成金疙瘩,序洲又是哥哥,能有什么,别瞎操心了。”

赵常勇听着林淑佩的话无比感动,有感而发,“淑佩,我娶了你真是三生有幸,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对孩子们这么好。”

赵常勇看着安静写作业的苏缇,一并夸道:“小缇也乖巧,一点儿都没有Omega的娇娇气。序洲刚来,就对序洲这么亲近。”

“都是农村孩子,小缇就算分化成Omega,也是淳朴务实的孩子,没有城里孩子的那些坏毛病。”林淑佩笑着说:“兄友弟恭嘛,他和序洲肯定是有兄弟缘的,所以小缇才亲近序洲。”

赵常勇被林淑佩说得熨帖,连连称是。

“序洲收拾吧,”林淑佩叫走苏缇,“跟妈去厨房打下手,别打扰你哥。”

苏缇放下笔收好本子,跟林淑佩离开。

林淑佩把赵序洲从城里带回来的好东西摆进厨房,霎时就被惊掉眼珠子。

“乖乖,别说这些奶粉、罐头,”林淑佩咋舌,“这些海鲜,咱们这里可吃不到。”

“赵序洲进城这几年肯定没少赚钱。”林淑佩径直挑开个水果罐头让苏缇吃,“本来妈还想着从哪里弄钱让你学跳舞,赵序洲来得正好。”

苏缇习惯了每天跟着林淑佩开小灶,拿着勺子舀黄桃吃。

“妈妈,我不想学跳舞。”

林淑佩转头,苏缇嘴巴含着桃子软腮鼓鼓,放下罐头伸出两根手指给林淑佩比划,歪头愁道:“没有人可以把腿劈成这样。”

林淑佩被苏缇逗笑。

“傻儿子,”林淑佩揉揉苏缇的小脑袋,“城里Omega学的你都得学,要不然你以后怎么嫁给更好的Alpha?”

“可以学画画。”苏缇提议道。

林淑佩不觉得画画有什么好学,“妈听别人说,城里有照相机,不用画,直接拍照片就行。”

苏缇也没觉得画画好,但是画画不用劈叉。

林淑佩还是比较惯着苏缇,顺了儿子心意,“你要是想学画画,妈给你买画画本,你自己画着玩儿。不过,跳舞你必须去学,Omega就是要身段软。”

苏缇反抗不过,只好接着吃罐头。

林淑佩切着菜,对苏缇道:“你就和赵序洲先住着,估计他也待不了多久。那间屋子以后就是你的,妈可不会让别人给你抢走。”

林淑佩算盘打得精,她不想让别人说她苛待夫家孩子,但是那间大房既然给苏缇住了,以后就是她儿子的房间。

赵序洲暂住可以,要回去绝对没有可能。

林淑佩煮了锅海鲜粥,先给苏缇盛了满满一碗料让苏缇吃完,抹干净苏缇的嘴巴,才端出去。

“今天真是托了序洲的福,这些好东西我都没见过呢。”林淑佩放下锅,端起碗给每个人盛粥,“小缇也没见过,馋得都流口水了。”

林淑佩说笑道:“当妈的疼孩子,我想着先给他喝一口解解馋,这孩子不肯,非要等着家里人来齐了才肯吃。”

赵序洲四年没回来,这次回村,赵爷赵奶都来了。

餐桌上到的人齐,就少了个跟家里大闹的赵烁。

赵奶闻言道:“小缇这孩子乖巧懂事,你这妈也是,给孩子先盛出一碗吃着又怎么了,我们这些个老东西能吃出个好赖还是咋地?”

“奶奶说得对,我总是想一碗水端平,难免委屈小缇,”林淑佩开玩笑道:“小缇都快嫌我这个当妈的心硬了。”

“小缇,怎么不吃?”赵常勇关心道:“不合胃口?”

苏缇在厨房快被林淑佩喂得差不多了,不大能吃下。

赵序洲瞥过身旁慢吞吞喝粥的苏缇,不肖想就知道了原因。

“Omega天生胃口小,”林淑佩愁道:“现在胃口是越来越小,我还记得他小时候能吃两碗饭呢。”

苏缇乌软的睫毛掀开,眸心纯粹澄澈,“不是我吃的,是小哥哥吃的。”

林淑佩夹了块鸡肉放进苏缇碗里,“什么哥哥?那是你小舅舅。”

苏缇小时候,林淑佩忙得每天给苏缇做完饭就顾不得他了。

林淑佩每次从地里回来发现,无论她做多少,苏缇都能吃得干干净净。

林淑佩问苏缇,苏缇跟她说,有个小哥哥经常跟他一块儿吃饭。

可周围没有哪个邻居还有同苏缇大小的孩子。

苏缇小,话又说不清。

林淑佩猜着苏缇也认不清人,估计是苏缇小舅舅过来和他一块吃的,苏缇不认得。

苏缇眨眨眼,夹起碗里的鸡肉吃掉了。

“序洲,你知道你舅爷前几天没了吗?”赵爷端着碗嘬粥开口。

赵序洲点头,“知道爷,爹给我打过电话了。”

赵爷道:“你这几天去你舅爷那边,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到时候帮着抬棺材。”

赵序洲应下。

吃完饭,林淑佩开始收拾碗筷,苏缇去写作业。

赵爷赵奶则回了自己家。

赵常勇留下赵序洲,关心了几句,“序洲,你这些年往家里寄的钱,爹都收到了,苦了你了。”

赵序洲不在意,“应该的。”

赵常勇犹豫了下,厚着老脸道:“序洲,你现在手里还有余钱吗?”

赵序洲抬眼,“怎么了,爹?”

“你不知道,小缇这孩子学习好,不大用家里的钱。”赵常勇叹了口气,“但是小缇是Omega,咱们村里自然是不会跟城里攀比,不过Omega有的,爹娶了你林姨,总不能亏待她儿子。”

赵常勇说:“你林姨想给小缇报个舞蹈班,你看?”

赵序洲是七八岁时被赵常勇抱回赵家的,当时赵序洲晕死在路边,进气多出气少。

赵常勇本想发发善心,安葬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想到赵序洲还有口气,咬咬牙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把赵序洲救活。

赵常勇倒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花出的钱他也心疼,让赵序洲成了他们赵家的童养夫,也算是钱没白花。

赵序洲小时候磕到头,伤了脑子,记忆断断续续,根本想不起自己是哪家人。

就连现在,有时候记忆都连不上。

不过,赵序洲还是感念赵常勇救命的恩情,把这件事揽了下来。

赵序洲意会起身,“钱我来掏。”

赵常勇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瞬间喜笑颜开,“好好好,你去跟你林姨说吧,让她高兴高兴。”

赵序洲找过去时,林淑佩正在苏缇房间。

林淑佩不厌其烦地叮嘱苏缇Omega生活细节。

在林淑佩心里,生下个Omega就是能让她高人一等。

苏缇身为Omega就越不能跟别人一样,要处处显出不同来。

“Omega要爱干净,可不能跟那些不修边幅Beta学。”林淑佩声音模糊,“妈不是专门给你买了个小盆让你洗屁股,你有没有天天洗?”

“有的。”苏缇软软地应着林淑佩。

门口的赵序洲抬起的手顿了下,准备待会儿再找林淑佩。

赵序洲正要转身,身后的房门兀地打开。

赵序洲对上苏缇微微躲避的雪白脸颊,视线落在苏缇双手端着的小盆上,里面盛着盈盈晃动的清水。

赵序洲不是傻子。

从白天苏缇似有若无地抵触,到刚才林淑佩在房间给苏缇说的话,赵序洲已然明白了这个小盆的真正用途。

莫名的,澈净透明的清水都携上甜腻。

赵序洲移开眸子,后退两步。

苏缇顺着赵序洲让出的路离开,将水泼到院子里。

苏缇回来时,赵序洲已经和林淑佩说好了让苏缇过两天去上舞蹈班的事儿。

林淑佩温柔地摸了摸儿子头发,“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苏缇点点头。

林淑佩又对赵序洲道:“小缇睡觉很乖,不闹人。你的床铺我都收拾好了,明天是不是要去你舅爷那里?你也早点睡。”

赵序洲颔首,没法对这个有小算计又滴水不漏、事事周全的后妈心怀什么恶意,“谢谢林姨。”

赵序洲住的房间是整个赵家最大的。

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间大屋是个危房,曾掉下来过木头,差点砸死过人,谁都不敢住,这才给了赵序洲。

赵序洲离开了四年,这房子空了两年。

两年前,林淑佩让赵常勇带人修缮了屋子,就让苏缇一直住到现在。

赵序洲环视了圈,除了大的家具布置没动,这个屋子整个大变样,多了很多Omega喜欢的漂亮柔软的东西。

就连炕上林淑佩给苏缇铺的褥子和盖的被子都是粉的。

林淑佩倒不是她嘴里说的那样一点儿也不在乎,什么就是哥哥弟弟而已,睡一块儿也没什么关系。

一张大炕,两个床铺泾渭分明得厉害。

里面是苏缇的“粉床”,中间隔了好大的距离,才到炕边上赵序洲的“灰床”。

赵序洲知道林淑佩关怀自己明天要去舅爷那边帮忙早点睡觉,其实是苏缇明天上学,让自己早点休息免得打扰苏缇睡眠,另一种让人更容易接受的说法。

赵序洲也没什么夜生活,不介意早点睡还是晚点睡。

赵序洲打算关灯时,苏缇从粉色被子钻出来捂住自己的小夜灯,“大哥,可不可以不要关我的灯?”

苏缇清露般的软眸微颤,小声解释,“全关了,会很黑。”

赵序洲只把大灯关了。

苏缇果然如林淑佩说的那样,睡觉很乖,安静地蜷着身体,清疏的睫毛垂落在薄白的眼睑下,呼吸都清清浅浅的。

赵序洲有些睡不着,他身边不是没躺过人,打工时十几个工友睡大通铺不是没有过。

这几年很少了,但是他身边从未躺过Omega。

尽管是未分化的,然而苏缇身上甜软的香气萦萦不断地往人肺腑里钻。

赵序洲勉勉强强睡了一夜,想着这次反正也要住很久,重新搭间屋子也不妨事。

还是快点搬出去。

天还蒙蒙亮,赵序洲就醒了,蹲在院子的台阶上叼着细细的香烟回神。

能起这么早的,还有要起来上学的苏缇。

苏缇端着自己的脸盆,去院子的水龙头接水,看到台阶上的赵序洲,期期艾艾打了声招呼,“大哥。”

赵序洲掀开眼皮,薄唇动了动,香烟就从嘴里掉了出来。

苏缇迟疑地上前捡起,洇粉的指尖捏着香烟,放在面容凶悍锋利的赵序洲面前。

赵序洲没睡好,脸上显不出过多的情绪,因此五官在晨雾中愈加冷硬。

“谢谢,”赵序洲接过香烟,用火柴点燃。

赵序洲也没想到,睡不好觉反应会这么木,本想回应下这个继弟,香烟就从嘴里掉了出来。

赵序洲没有烟瘾,抽了一口,就夹在指尖让它慢慢燃烧。

苏缇点点头,就开始在院子里洗漱。

苏缇洗漱完,转身发觉赵序洲长长的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指间夹着的香烟对着自己的屁股。

苏缇倏地想起赵序洲拿烟头烫小狗屁股的事情,笨手笨脚想要躲开,反而弄巧成拙被反应不及的赵序洲拿烟头烫了屁股。

赵序洲自己都被苏缇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苏缇紧紧捂着自己被赵序洲烟头烫出洞的裤子,眼尾晕开薄薄的粉,软眸沁出星星点点的泪痕,有点害怕道:“哥,拿烟头烫别人屁股是不对的。”

赵序洲一愣。

苏缇补充道:“烫小狗屁股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