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安明珠低头, 接着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眸。

马车晃了下,她差点儿跌下去。

这样被猛然拉过来,一只手腕被抓住,身形很难稳住平衡。只能借力于按在褚堰肩膀上的手臂, 可在触及他眼神的时候, 他眼底的寒意让人心惧。

此刻的他胸口剧烈起伏, 手里力气大得吓人……

“我见你手里的文书要掉了。”她解释着。

马车又是一晃,她感觉到手腕处松了些,但是并未松开。再看他, 他缓缓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我睡着了?”褚堰问, 声音些许的发哑。

他闭上眼睛, 让自己陷入黑暗, 也想趁此平稳下自己的心绪。

安明珠嗯了声, 看到他额头渗出细汗,也许是她吓到他了。毕竟一个人沉睡中,很容易被惊到。

“你没事吧?”

他鼻间送出一声轻嗯。

接着, 他睁开眼, 半仰脸看她,眼底的情绪早已清除干净。

如今清醒过来,他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怪异。他抓着她的手,她几乎就要扑倒他身上, 一只膝盖正跪在他的双膝间,压上了他的袍摆, 还有她的手按在他肩上。

如此,似乎能感觉到她那条支撑的手臂在发抖,怕是一会儿就要撑不住了……

“嗯……”头顶上, 她轻呼一声。

果然,她手臂撑不住,朝他跌下来。

安明珠觉得自己一定会摔个难看的,然后将褚堰给惹怒。他不喜欢她碰他的文书之类,还把他给吵醒……

下一瞬,一只手托在她腰间,收力并握住。紧接着手腕也松开,改为扶上她的肩。

她没有砸到他身上,他将她扶住了。

身形稳住,她迅速站起,而后退回到后面自己的座,坐下。

坐下后,她轻轻舒了口气。

接着,她抬头看向对面,褚堰正弯下腰,捡掉在地上的文书。

“我没有想看文书。”她还是解释了声,既然同行,不要有误会才是。

褚堰将文书拿到手中,嗯了声:“我知道。”

她当然不会拿,要拿她早拿了。

安明珠没再说什么,只是想起方才他惊醒时的那个可怕的眼神。冷得吓人,里面全是满满的恨与狠。

而现在,他正优雅地将文书搁下,改拿了另一本。好似刚才看到的,是她的错觉。

“回京路上不必那么赶,”他朝她看来,语调轻和,“冬日天短,我们接上碧芷,先在镇子上过一夜。”

安明珠说好,如今路上的雪未融尽,马车行进确实不算快,稳妥些好,倒不急于一日半日的。

她重又拿起那本杂记来看,消磨着路上时光。

对面,褚堰完全看不进文书上的半个字,他的手藏在袖下,紧紧攥成拳。 。

傍晚,马车进了一个小镇,正是碧芷留下养病的那座。

安明珠进到医馆的时候,正见着碧芷在帮着郎中泡茶,暗笑这丫头就是个闲不住的。

“夫人!”碧芷高兴得瞪大眼睛,赶忙放下茶壶,跑过去拉上安明珠的手。

安明珠见人如此欢快,便知伤寒已经好了,小声道:“几日不见,嗓门儿越发大了。”

碧芷眼眶一红,吸吸鼻子道:“夫人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听说那莱河里闹风寒着实厉害,武嘉平又不许我过去。”

“你过去做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安明珠笑着,安抚着拍拍对方的手,“而且,胡御医在城里,有什么好怕的。”

碧芷用力点头,扯出个难看的笑:“太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以后还是不要再乱出来了。”

“你呀,平日总说自己胆大,其实比谁都胆小。”安明珠无奈,然后看着对方,“你也十九了,回京后该给你许个人家了。”

碧芷一愣,而后一脸委屈:“夫人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你要赶碧芷走吗?”

安明珠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若说以后和离,她应是会离开京城的。届时,碧芷得安排好,这个丫头跟了她好多年,一起长大,家就在京城,不该让她离乡背井跟着自己。

“大人呢?”碧芷往外张望。

“在对面客栈。”安明珠说完,便朝郎中走去,想将账结清。

隔间,郎中正给一个男人治伤。男人的手臂脱臼,咬着牙催促郎中快些。郎中见对方凶狠,也不敢多话,好歹将手臂给他接上。

这时,又有一男子冲进医馆,手里握着一卷鞭子,风一样就进了隔间,然后二话不说就去抓那手臂脱臼的男人。

一时间桌子椅子全翻了,吓得郎中躲去了墙角,大气不敢出。

安明珠一把将还在发懵的碧芷拉到墙后,避免受无妄之灾。

那脱臼的男人显然不敌,慌乱之下,竟是直接撞开窗户,跳了出去。

“哎呦,这是做什么啊?”郎中悲呼一声,好好的医馆眨眼间就给砸烂了。

拿鞭子的男人正欲跟着跳出窗去,闻声停下,看着乱七八糟的医馆,无奈道声:“对不住了!”

说着,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往郎中手里一扔,然后才跳出窗去。

终于没了动静,安明珠探出头看,见那两个男人早已不知去向。

碧芷愤愤:“这打架都打到医馆来了,真是无法无天。”

藏在柜台后的伙计跑出来,见郎中无事,便赶紧去收拾。

郎中摇头叹气,对着两个女子道:“两位切记,以后离这种军中出来的莽夫远一些。”

“郎中如何知道是军中出来的?”碧芷问,“这里附近也没有军营啊?”

郎中一脸沮丧,停下来道:“我看见他藏在腰间的军牌了。”

眼看天要黑了,安明珠便问郎中结账。

郎中一听,便去找了账本过来,一一指给她看,说明上面的每份花销。

其实算下来也不多,十几两银子。不过对于现在的安明珠,却是不小的费用。

“好,我一会儿就给你送来。”她笑着应下。

郎中点头,放下账本便去和伙计一起收拾。

安明珠出了医馆,指着对面客栈对碧芷道:“你先回医馆收拾好东西,一会儿我结清帐,咱们一起回去。”

“好。”碧芷高兴的应下,便转身跑进医馆。

安明珠走到街上,看着前方,街道两旁是各式店铺。

她摸了摸手腕,将套上上头的翠玉镯子褪下:“应当够了吧?”

去当铺换成银子,就像上回的金钗那样。

可巧,前方不远正有一间当铺,招牌明明白白。

天色蒙蒙发暗,眼看就要黑下天来。她走到当铺外,看了眼手里镯子,抬脚踩上台阶。

“明娘。”

一声呼唤将她叫住,转头便看见几步外的褚堰,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接着,就见他走过来,一把攥上她的手腕,拉着就走。

他的举动太过突然,安明珠只能跟着他走,迈开步子小跑着:“大人?”

直到走出去一段,褚堰才停下,然后转过身面的她,并不说话。

安明珠气喘吁吁,不解的皱眉:“怎么了?”

“你去当铺做什么?”褚堰开口,声音略冷。

安明珠稳了稳气息,手中镯子一举:“将这个当了,碧芷在医馆的帐需要结清。”

看着她一本认真的样子,褚堰内心一叹,口气软了些:“我有。”

她宁愿去当镯子,也不找他帮忙,是想这般一直见外下去?

一时,安明珠不知该怎么回他。在别人眼中,或许妻子问丈夫要银子再正常不过,可是在她这里却不是这样。

她和他自开始就不能算是正常的夫妻,日子也是各过各的……

“怎么不说话?”褚堰问。

当然,他知道自己问了也白问,她心里还打着想离开的小算盘。

最终还是摇摇头,将她举着的手镯拿过来:“你不懂当铺里的猫腻,被人诓了怎么办?”

一只手捏上她的手腕,随之将镯子给她重新带去了腕子上。

安明珠自然不懂当铺那些,只晓得先换了银子再说。后知后觉,镯子已经回到手腕上。

“我让嘉平把银子送去医馆了。”褚堰道,松开她的指尖。

安明珠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情绪,便道:“等回京,我还给你。”

褚堰终是被气笑,脸上带着抹无奈:“明娘当真要与我算得这样清楚?”

“嗯?”安明珠一时分辨不出他这话的意思。

“我是说,”褚堰声音一顿,看进她的眼中,“碧芷也是褚府的人,我帮她结清账目是应该的。”

安明珠不语,只是觉得那只镯子变得沉了许多。她垂下眼帘,心中微微起伏着。

“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她轻声道,然后深吸了口气,“你当年娶我,我并不知你……”

“明娘!”褚堰开口打断,眉头跟着皱起,“天黑了,碧芷和嘉平在等着我们回去一起用饭。”

安明珠嘴角动了动,剩下的话断在舌尖。她眼看着男人转身,走出去几步。

可能发觉她没跟上,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也不说话,只在那儿等着。

安明珠叹口气,朝他走去。

这一晚很安静,安明珠独自躺在床上,直到睡过去前,都没见这褚堰回来。

翌日,是一个晴天,北风略有些大。

马车顶风而行,速度自然慢些。好在这边的路上没什么雪,不会耽误太多。

如今,又和来时一样,一前一后两辆马车。

安明珠自然和褚堰一辆车,手里的那本杂记已经看完,颇有些无聊。

便就想起昨日傍晚,她未说出的话。她想说和离的事,左右迟早要说,同时也明白,彻底摊开来,便是彻底的决裂吧。

“饿吗?”对面的男人抬眼,问了声。

安明珠回神,遂摇摇头:“不饿。”

得到她的回应后,重新低下头看书:“算算时候,邹老将军应该快回京了。”

“嗯。”安明珠莞尔一笑,心情变得明亮,“许多年没见他了。”

也不知道邹家人都有谁回来,又会在京里呆多久?

“他应该也是牵挂你们的。”褚堰道,从身边匣子里掏出一颗果脯,送给坐在对面的妻子。

安明珠接过并道谢。

过晌,终于到了魏家坡。

还是那间客栈,还是那么多人,所幸房间够了,武嘉平不必与别的客人挤通铺,并且还给未到的胡清定了一间房。

说好的在这里会和,对方应当也快到了。

武嘉平和碧芷忙着往客房搬送东西,一边走一边斗嘴,谁也不让谁。

安明珠坐了一路车有些头晕,简单喝了一盏茶,便到了客栈后门外透气。

正好看见客栈老板娘在收晾晒的被子,见到她时,笑着道:“你家相公又去村里买炭了。”

“村里?”安明珠不由往村子看去,见着了在路上走的褚堰。

他手里提着个篮子,衣袖挽着,露出还未完全伤好的左臂。他并没有披斗篷,好似不觉得冷。

也就想起第一次来这个客栈,他夜里寻了炭来,生了炭盆。

她沉吟片刻,便朝着他去的方向跟上。

客栈离着村子也就是过一座石桥,此时褚堰已经上了桥,正站在最高处。

似有所觉般,他在那里回头,夕阳的余晖落满他身上,他嘴角带笑:“你跟来做什么?”

安明珠站在桥边,仰望着:“透透气。”

“过来,我带你去找石涅。”他唤她。

安明珠走上桥,跟着到了他身旁:“这里有石涅?”

“有,”褚堰点头,随后看着周边的山峦,“前年,这里开了一条矿道,开采石涅。”

安明珠忽然明白上来:“你上次点的不是炭,是石涅?”

石涅,一种黑色的矿石,埋在地下,可以像木炭一样燃烧。开采出来,多用于冶铁炼铜。当然大渝的矿藏都属于朝廷,个人不得开采。

村中有个铁匠铺,上次的石涅就是褚堰在这里买的。

相对于木炭来说,石涅更耐烧,散发出的热量也更足,不过开采起来比较困难,也有风险。

与铁匠谈好,安明珠便提着篮子到了后院儿,一间草棚下,便有一小堆石涅。

方才进来的时候,她听见铁匠抱怨,说这几日都没拿到石涅,官府不给,说是送去京城了。要说石涅明明就是他们这里地下产的,当地百姓却一点儿捞不着,反而是从村里找了好多人去挖矿……

再后面的事,她就没再听了,倒是褚堰留在了那儿。

走到草棚里面,安明珠蹲下,手里捡起一块石涅,黑乎乎的,遂放去了篮子里。

已经给过铁匠银子,她便就多捡了几块,届时给胡清和碧芷房里也烧上。着实是山里太冷,没有热乎气儿,人晚上冻得根本睡不着。

就像现在,无风无雪的,都冷得厉害。

安明珠看一眼篮子,想着这些石涅也够用了,遂停了手。

她搓着手,一边放到嘴边哈气,抬眼就能看见山顶上的雪,好生安静的一个村子。

身后有脚步声走近,她知道是褚堰过来。

“装好了。”她回头对他道。

然后,她见着他停了脚步,而后眼神奇怪的看她,接着他轻笑了一声。

“你等我。”他说,然后朝着不远处的井走去。

安明珠不明所以,从地上站起来。

他已经去到井边,将一只水桶扔进井中,而后弯腰,手里攥着绳索前后一荡,应是桶中已经满了水,他便一下一下的拉上来。

露在外面的小臂,上头绷带已经解去,看得见愈合后的伤口。

安明珠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在意这些伤?这么冷的天,很容易再次恶化。

那边,褚堰已经把水桶提上来,搁在地上,然后自己蹲下,掏出帕子浸去水中。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甩了甩帕子上多余的水。

安明珠提着篮子走出草棚,褚堰正好也走了过来。

他把篮子接过去,放在地上,而后看着她的脸。

安明珠下意识抬手摸脸:“怎么了……”

她的手在半道被他握住,接着脸颊上一凉,是他的湿帕。

“别动,不然你的脸越抹越黑。”褚堰道,嘴角一抹微微的笑意。

安明珠这才晓得,自己脸上是沾了石涅粉,定是往手上哈气的时候不小心抹上的。

脸颊被轻柔的擦拭,井水的凉那般明显,她这样微抬着头,就能看到男人出色的脸。他的手指好轻,带着些仔细。

恍惚,是那个灿烂的春日午后,茂密的后山林子,山涧中流水潺潺,那个他也是这样仔细……

“怎么了?是不是太凉?”褚堰看着她缓缓皱起的眉,手上一停。

安明珠回神,往后退开:“没有,我自己来就好。”

可她忘了,另只手还被他握着,虽是往后了一步,可并未离开他身前。

褚堰盯着她,感觉到她的逃离,手下意识的握紧,将那只细细的手腕掌控:“你又没有镜子,会擦花的。”

既她退一步,那他便上前一步。

安明珠站在那儿,手里一凉,是他把帕子塞给了她。

她看他,一时间也说不出自己到底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该同他说什么。

“在这儿,”褚堰开口,手指点着自己鼻尖,给她示意,“你自己擦。”

安明珠略僵硬的抬手,擦了擦自己鼻尖:“谢谢你。”

褚堰苦笑,眼中满是无奈:“明娘,别擦了,你的手只会越擦越脏。”

“这……”安明珠看看自己的手,可不上面全是石涅粉吗?

“还是去洗洗吧。”褚堰拉上她的手腕,带往井边走。

安明珠跟着,然后手被松开,他蹲去地上,拿起水瓢舀水,青色的袍角落在地面上。

“洗手了。”他手里攥着水瓢,转头看着她。

安明珠点头,遂蹲下去,双手往前一伸:“好。”

清凉的井水浇下,她搓洗着双手,黑色的石涅粉被冲了干净,一双手重新水嫩白皙。

褚堰将水瓢一收,盯着女子那双好看的手,似最柔嫩的花瓣。安家那种根上烂透的地方,居然还有这样美好的女子,幸好,她已经嫁给了他。

所以,即使将来安家遭遇了什么,有他在,也不会牵连到她。

“好了。”安明珠一笑,拿帕子擦干手,便站了起来。

褚堰点头,薄唇微勾:“不早了,我们回去。”

两人离开铁匠铺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下黑,周遭慢慢变得朦胧。

隔着一座石拱桥,那村边的客栈已经开始上灯,等待着接下来的漫漫冷夜。

“明娘,”褚堰看着身边安静女子,“朝廷准备大量开采石涅矿,届时可能不止用于冶铁炼铜,也可用于取暖。”

安明珠听了,看一眼他提着篮子里的石涅:“是吗?”

褚堰颔首,遂看去前方:“若如此,我们在府中也烧上地龙,通到各个房间,你的西耳房也就不会冷了。”

闻言,安明珠面无表情,总觉得到了那时,褚家已经和她无关。

“或者,”褚堰停下来,面对她而站,“我们换一间大的宅院?给你也收拾一间书房,作画、看书、做颜料。”

安明珠愣住,心中感觉到有些什么东西似乎在改变:“不用,现在挺好。其实,我有事想与你说。”

褚堰薄唇抿平,手过去搭上女子单薄的肩头:“什么事都等回京后再说。”

安明珠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遂点下头。

那便回京吧,不差这一日两日。

她先行下了桥,一步步朝客栈走去。

褚堰仍站在桥上,看着女子越走越远,面色一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明说,不可能。”

从小到大,他一无所有走到现在,各种手段也领教过。所以,他想留住一个女子,还能比那些难吗?

安明珠见褚堰没跟上来,回头见他还站在桥上,便也没再多管,便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忽的,从旁边树丛中窜出一个影子,踉跄着就朝她这边撞来。

她赶紧往一旁闪躲,可还是被碰到,一个没站稳,便坐去了地上。

冬天的土路又冷又硬,当即疼得她皱了眉,生气的抬头去看那罪魁祸首。

可还不待她开口,就见另一个人也从树丛里跳出来,接着就同第一个人打起来。

两人是真的拳脚相加,博命一样尽是狠招。

安明珠不敢出声了,蹬着两条腿往后移。

可她还是被殃及,一个男人不敌,眼看步步退后,已经到了她跟前,对方手里还有一把刀……

千钧一发间,一个身影挡了过来,是褚堰,他利落的一提袍摆,抬起脚往前一踹。

就听那男人哀嚎一声,往前扑去。而另一个男人,手脚也不慢,手里一条长鞭甩出,将人轻松捆上。

“明娘你没事吧?”褚堰弯腰,手握上安明珠的臂肘,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安明珠揉揉后腰:“没事儿。”

这时,那使长鞭的男子朝她看来:“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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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我就是想追个妻而已,一个个的都出来捣乱[可怜]